“不然呢?”鍾正國也站起來,比他高半個頭,氣勢逼人,“你去跟劉楊拼命?你拿什麼拼?拿你這副廳級的官帽子?還是拿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侯亮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亮平,”鍾正國語氣緩和了些,“官場就是這樣,該低頭時要低頭。劉楊現在風頭正勁,上面有人保他。你去硬碰硬,只會碰得頭破血流。聽我一句勸,忍一忍,等機會。”
“機會什麼時候來?”侯亮平聲音嘶啞,“等劉楊把漢東變成他的一言堂?等他把沙書記擠走?等他把高育良扶上省委書記的位子?”
鍾正國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漢東的事,你管不了。我也管不了。劉楊這個人……背景太深,連上面都有人替他說話。”
“那就看著他胡作非為?”侯亮平不甘心。
“胡作非為?”鍾正國搖搖頭,“亮平,你要明白,在官場上,沒有絕對的對錯。劉楊打壓沙瑞金,打壓陳岩石,打壓李達康,在他自己看來,是在維護漢東的穩定,是在清除異己。站在他的立場,沒錯。”
“那沙書記呢?陳老呢?他們就該被打壓?”
“該不該,不是你我說了算。”鍾正國坐回椅子上,“沙瑞金剛到漢東,根基不穩,鬥不過劉楊,是他的本事不行。陳岩石倚老賣老,到處鬧事,被人收拾,是他自找的。至於李達康……他那個性格,早晚出事。”
侯亮平呆呆地站在那裡,像被人抽了魂。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是反腐的先鋒。
可現在看來,在劉楊眼裡,他不過是個跳樑小醜。
在岳父眼裡,他不過是個不懂事的晚輩。
在漢東那些大佬眼裡,他不過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角色。
“爸,”鍾小艾握住侯亮平的手,不管怎麼樣,侯亮平還是他丈夫,“您別說了,亮平心裡也難受。”
“難受也得受著。”鍾正國看著侯亮平,“亮平,你要是還想在體制內混,就得學會忍。忍不住,就趁早辭職,我送你出國,給你一筆錢,做點小生意,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
侯亮平閉上眼睛。
出國?做生意?
他侯亮平寒窗苦讀十幾年,從政法大學到反貪總局,一路摸爬滾打,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想幹一番事業,懲治腐敗,還老百姓一個公道嗎?
可現在呢?
事業沒幹成,先被人罵吃軟飯。
公道沒討到,先把自己搭進去了。
“爸,我想回漢東。”侯亮平突然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