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人站出來反對,這個提議就會在今天的書記辦公會上形成共識,然後在常委會上走個過場,就正式定下來了。
高育良一直沒有說話。
沙瑞金的目光轉向高育良:“育良同志,你的意見呢?”
高育良笑了笑:“沙書記的提議,出發點當然是好的。幹部作風問題,確實應該重視。但我有一個小小的疑問。
“沙書記說的能吏,具體指的是哪些幹部?有沒有一個明確的標準?如果標準不明確,搞成了運動式的大整頓,會不會誤傷一些真正在幹事創業的幹部?”
沙瑞金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標準問題,可以在實施過程中逐步完善。但方向必須是明確的。不能為了出政績,就不講規矩,不講程式。”
高育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在沙瑞金看似完美的佈局上,插了一根釘子。
這根釘子很小,小到不會影響整個佈局的走向,但它在那裡,就說明有人對沙瑞金的提議有保留意見。
這根釘子,將來可能會變成撬動整個棋盤的支點。
沙瑞金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劉楊身上:“劉楊同志,你從省政府的角度,談談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劉楊身上,他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臉上依然帶著那種讓人看不透的微笑。
劉楊明白,沙瑞金這次是針對李達康的。
“沙書記的提議,我原則上同意。幹部作風問題,確實應該抓。但我想問沙書記一個問題。這次作風大整頓,是針對所有幹部,還是隻針對能吏?”
“當然是所有幹部。”
“那好。”劉楊翻開面前的筆記本,“我建議,作風大整頓,從省委常委開始。”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沙瑞金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又放了下來。
“劉楊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如果作風整頓是一場考試,那省委常委應該第一個進考場。不能只讓下面的幹部接受考試,而考官自己卻站在考場外面看熱鬧。”
劉楊的語氣不急不緩。
“舉個例子。”
“光明峰專案的決策問題,當初是誰同意立項的?有哪些常委在決策過程中發表過意見?是支援還是反對?這些問題,是不是也應該在這次作風整頓中查清楚?”
沙瑞金的臉色微微變了。他沒有想到劉楊會把光明峰專案的問題重新拿到書記辦公會上來提,而且是在他提出作風整頓的議題之後。
這一招,等於把他出的題目反過來砸在了他自己頭上。
你既然要查作風,那就先從決策層查起。
田國富坐不住了:“劉省長,作風整頓和追責是兩回事。作風整頓是防患於未然,追責是秋後算賬,不能混為一談。”
“怎麼不能混為一談?”劉楊看著他,“作風問題不解決,遲早會變成違紀問題。防患於未然,難道不應該從已經發生的違紀問題中吸取教訓嗎?”
“田書記,你們紀委查了那麼多案子,你說說看,有幾個幹部是一夜之間變壞的?不都是從作風問題慢慢演變而來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