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那句“你跟劉楊走得太近了”像一隻蒼蠅在腦子裡嗡嗡轉,飛不走,趕不散。
第二天一早六點半,李達康就已經到了工業園工地。
工地上還沒有多少人。一臺挖掘機停在昨晚停工的位置,剷鬥上還掛著一截斷裂的鋼筋。
他繞著工地走了一圈,用腳步丈量了一遍紅線範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了幾筆。
東邊那排民房的拆遷進度慢了,南邊的排水渠位置可能需要微調。
他蹲在標註的位置,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土質鬆軟,含水量偏高。
地基的問題必須盯緊,不能出半點差錯。
“李區長,這麼早就來了?”
一個戴著安全帽的工頭騎著摩托車從遠處過來,車燈在霧氣裡晃了一下。
“睡不著,過來看看。你今天安排幾個人,把東邊那排房子的拆遷協議簽了。不能再拖了。”
工頭熄了火,從車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幾戶我已經談過兩次了,條件基本都同意了。今天再談一次,明天就能拆。”
“好。還有南邊那片,地基補強的事,施工隊進場了沒有?”
“昨天聯絡過了,今天下午到。”
李達康點了點頭,收起本子。他正要往工地深處走,手機震了起來。
掏出來一看,是孫連城。
“孫書記?”
“達康,你在哪兒?”
“在工業園工地。”
“到辦公室來一趟。有件事要跟你碰一下。”
孫連城的語氣聽起來不太對勁,似乎壓著什麼沒說出口的東西。
李達康掛了電話,跟工頭交代了幾句,驅車趕回區裡。一路上他盯著前方的路,心裡反覆琢磨孫連城的語氣。
區裡的工作按部就班在推進,工業園專案也沒有出什麼大的紕漏,這時候專門打電話催他回去,不太像是常規的工作彙報。
到了區委大院,他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推開孫連城辦公室的門。
“孫書記,什麼事?”
孫連城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過來。李達康接過去掃了一眼。
標題是《關於全省各級政府部門與京市協同工作機制的調整方案》。
“省裡剛下來的檔案?”
“昨天晚上發到市裡,今天一早傳到區裡的。”孫連城的語氣很低沉,“你仔細看看第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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