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從腰間拔出手槍,開啟保險,貼著倉庫的牆壁摸到了那扇鐵門旁邊。
他側過頭,朝身後跟著的馬寧點了點頭。
祁同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一腳踹開了鐵門。
鐵門轟然洞開,發出一聲巨響,倉庫的正中央,一個人正從一張行軍床上猛地坐起來。
那人四十多歲,光著上身,皮膚被曬得黝黑,在刺目的手電光下眯著眼睛,伸手去夠枕頭下面藏著的一把匕首。
“別動!警察!”祁同偉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
陳國棟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著面前七八個黑洞洞的槍口,舉起了雙手。
他的嘴角向下一撇,露出一個不知道是苦笑還是認命的表情:“你們還是找到我了。”
馬寧走上前,展開逮捕令:“陳國棟,你因涉嫌參與丁義珍系列經濟犯罪案件,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請你配合。”
陳國棟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他從行軍床上站起來,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任由一名警察給他戴上手銬。
“誰告訴你們我在這兒的?”陳國棟被押著往外走的時候,側過頭問了一句。
祁同偉沒有回答他,只是朝押送組的警察擺了一下手:“帶走。”
陳國棟被塞進一輛警車的後座,他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從丁義珍出逃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
上午十點,省檢察院審訊室。
陳國棟換上了一件深藍色的囚服,坐在審訊椅上。
馬寧和另一名檢察官坐在他對面。馬寧翻閱著面前的卷宗。
“陳國棟,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給丁義珍辦事的?”
“六七年了吧,那時候丁義珍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同鄉幫他跑腿。我沒什麼文化,也沒什麼本事,但有一條嘴嚴。他交代的事,我從來不多問。”
“丁義珍出逃之前,把哪些資產留給了你打理?”
“光明峰專案周邊那五塊地的收益,一家叫鼎盛地產的公司,一筆存在境外賬戶裡的錢,還有幾套房產。具體多少,我也沒有精確的數字。”
“那些資產的總價值大概是多少?”
陳國棟沉默了一下:“如果全部折算成現金的話,可能在一個億左右。”
“這一個億的資金,是怎麼運作的?”
“大部分是透過鼎盛地產走。方明負責出面,我負責在背後做決策。鼎盛地產拿到地之後,再以股權轉讓的名義賣給其他開發商。”
“表面上看起來是正常的股權交易,實際上是左手倒右手,把地價抬高之後再出手套現。賣地的錢,一部分存在境外的賬戶裡,一部分換成了房產,還有一部分用來打點關係了。”
“打點關係?打點了哪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