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你今天的話,說得太多了。”
侯亮平低著頭。
“我知道你是好意,想表現一下,想給領導留個好印象。”老張彈了彈菸灰,“但你那些建議,在青龍山行不通。”
“不是你的建議不好,是這裡用不上。這裡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能落地的、能解決實際問題的辦法,不是那些高大上的理論。”
侯亮平依然低著頭,不說話。
“行了,今天就這樣吧。你把會議室收拾一下,然後就下班吧。”
侯亮平點了點頭,開始收拾茶具。
做完這些,他回到宿舍,坐在床上,兩眼無神。
幾天後,青龍山公墓來了一撥特殊的客人。
上午十點左右,三輛黑色轎車開進公墓停車場。
車停穩後,從車上下來七八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黑西裝,戴著墨鏡,手腕上戴著一塊金錶。
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男人,也都穿著黑西裝,神情肅穆。
最後從車上下來的是兩個中年婦女,一個五十多歲,一個三十出頭,兩人都穿著黑色衣服,眼眶紅腫,顯然剛哭過。
這一行人走到管理處門口,為首的中年男人摘掉墨鏡,目光掃了一圈,開口問道:“負責人在嗎?”
老張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檔案,聽到動靜走出來,看到這陣仗,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還是堆起了職業化的笑容:“我是青龍山公墓管理處主任,姓張。請問幾位有什麼事?”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老張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我姓陳,陳大志。這是我母親。”
他指了指那個五十多歲的婦女,“今天是我父親三週年忌日,我們來掃墓。”
老張接過名片,掃了一眼。名片很樸素,白底黑字,只印著名字和電話號碼,沒有頭銜,沒有單位。
但老張在公墓幹了三十年,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他一眼就看出這個陳大志不是普通人。
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那種身後跟著一群人的架勢,都說明這個人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別人聽他的。
“陳先生,節哀。”老張把名片收好,“請問令尊的墓在哪個區?我安排工作人員帶你們過去。”
“東區十二排八號。”陳大志語氣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您說。”
陳大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紅布包,開啟,裡面是一疊嶄新的百元大鈔。他抽出十張,放在老張面前的桌子上。
“我父親生前最愛熱鬧,特別是愛聽人哭。今天是他的忌日,我想請你們管理處的工作人員,到我父親的墓前哭一場。這是辛苦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