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他眨了眨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周圍的環境。還是那間病房,還是那張床,還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感覺身體像是被掏空了,輕飄飄的,沒什麼力氣,腦子昏昏沉沉。
“陳老,您醒了?”護士的聲音傳來。
他轉過頭,看到護士站在床邊,手裡拿著血壓計。
“我……我怎麼了?”他終於擠出幾個字。
“您昨晚血壓太高,暈過去了。”護士一邊給他量血壓,一邊說。
“醫生搶救了半個多小時才把您救回來。現在血壓穩定了,但還是要多休息,不能受刺激。”
不能受刺激。
陳岩石閉上眼睛。他想起了昨天下午,想起了劉楊那張平靜的臉,想起了那些刀子一樣的話。想起了自己是怎麼暈過去的。
刺激?那何止是刺激,那是扒皮抽筋,是把他的老臉按在地上摩擦。
“陳老,有人來看您。”護士又說。
陳岩石睜開眼睛:“誰?”
“是高書記。”
高書記?高育良?
陳岩石的心又沉了下去。高育良是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也是京州市委書記。更重要的是,他是劉楊的人。
在這個節骨眼上,高育良來看他,能有什麼好事?
“讓他……讓他進來吧。”
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高育良走了進來。
和昨天劉楊來的時候不一樣,高育良是一個人來的,沒帶果籃,也沒帶徐小林。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很儒雅,很有風度。
但陳岩石知道,這個人不簡單。
能在漢東政壇屹立這麼多年,能從一個大學教授爬到省委副書記的位置,高育良的城府和手段,絕不比任何人差。
“陳老,聽說您住院了,我來看看您。”高育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很關切,“身體怎麼樣?好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高書記關心。”
高育良點點頭,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岩石臉上。
他的眼神很溫和,但溫和底下藏著銳利,不顯山不露水,但隨時能要人命。
“陳老啊,”高育良開口,“您是老同志,是老革命,是我們這些晚輩學習的榜樣。您這一病,可把我們都擔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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