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沉默著,沒接話。
高育良也不在意,繼續說:“陳老,我今天來,除了看您,還有件事想跟您聊聊。是關於陳海同志的事。”
陳岩石慌了。陳海?陳海怎麼了?不是已經調到檔案館了嗎?難道還有什麼事?
“陳海同志在檔案館工作,還適應嗎?”
“還……還行。”陳岩石強裝鎮靜。
“那就好。”高育良笑了笑,“檔案館工作清閒,適合養身體。陳海同志以前在檢察院工作太辛苦,也該休息休息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關心,但陳岩石聽出了諷刺。
他知道,陳海調到檔案館,等於是政治生命結束了。
高育良現在提這個,分明是在他傷口上撒鹽。
“高書記,”陳岩石深吸一口氣,“陳海的事,是組織上的決定,我沒什麼好說的。他年紀也不小了,在檔案館工作挺好,清閒。”
“清閒是清閒,就是可惜了。”高育良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惋惜,“陳海同志是個人才,在檢察院工作那麼多年,能力有目共睹。可惜啊,一步錯,步步錯。”
一步錯?哪一步錯?
陳岩石盯著高育良,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但高育良的表情很自然,很真誠,看不出任何破綻。
“陳老,您知道嗎?”陳海同志當年在檢察院,辦過一個案子。那個案子牽扯到一位省領導的親戚,本來可以深挖下去,挖出大魚。但最後,陳海同志選擇了不了了之。”
陳岩石的臉瞬間白了。他知道那個案子。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陳海還是個處長,接手了一個經濟案件。
查著查著,發現牽扯到當時一位省委常委的親戚。陳海很猶豫,不知道該怎麼辦,就來問他。
他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說的:“小海啊,有些事,該放手就放手。你還年輕,前途重要。那個領導,我們得罪不起。”
陳海聽了他的話,把案子壓下去了。後來那個省委常委還專門感謝過他,說“老陳你教育得好,你兒子懂事”。
現在,高育良提這個案子,是什麼意思?
“那個案子……”陳岩石的聲音在發抖,“已經結案了,沒什麼問題。”
“結案了?陳老,您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那個案子要是深挖下去,能挖出一串人。但陳海同志選擇了結案,為什麼?是因為能力不足?還是因為……有人授意?”
陳岩石的手開始發抖。他想反駁,想說沒有授意,想說陳海是依法辦案。
但他知道,高育良既然敢提這個案子,手裡肯定有證據。他說什麼都是徒勞。
“陳老,您別緊張。”高育良坐直身體,恢復了之前的溫和語氣,“我今天提這個案子,不是要追究什麼。案子已經結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我只是覺得可惜,陳海同志那麼有能力,本來可以辦大案、立大功的,可惜啊,被一些不該有的顧慮束縛住了手腳。”
他頓了頓,看著陳岩石越來越蒼白的臉:“陳老,您說,如果當年陳海同志堅持查下去,把那個案子辦成鐵案,他現在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早就升上去了?會不會就不用去檔案館了?”
陳岩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忍住了。
高育良也不需要他回答,“其實啊,陳老,您這輩子最大的問題,就是太精明了。精明到算計每一步,精明到權衡利弊,精明到不敢碰真正的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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