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等南面塵土散開,紅色令旗換成黑色,才帶五百騎兵穿過營地。
活著的闖軍紛紛丟兵器跪地,仍想跑的被馬刀從背後追上,很快沒人再敢挪動。
在一堆被踩爛的屍體下面,親兵拖開壓著的人,露出谷英的臉。
還有一口氣,嘴角淌血沫,眼珠往上翻著找不到焦距。
趙鐵山蹲下來,把他的頭擺正。
“桌子省了,腦袋我替你摘。”
刀落。
首級挑上長矛,趙鐵山舉著那顆沾滿泥血的腦袋策馬繞過營盤,裝死的闖軍趕緊翻身跪好。
從第一輪炮響到騎兵入場,前後不到一炷香。
尤勇帶兩個步戰營進入營地,分成數十支小隊,先處理仍能反抗的傷兵,再收繳刀槍戰馬,最後將俘虜押往北側空地。
鐵猴從南面回來,靴底沾著凍泥。
“按計劃放走十三個騎馬探子,追兵在三里外故意射空兩輪,已經分三路往真定方向跑。”
活口比戰報跑得快,也比戰報更容易讓人信。
那些探馬說不清二十八門炮的射程,更講不明白騎兵如何合圍,他們只會把山塌地陷和滿營死人帶回去,讓聽見的人替他們補齊恐懼。
朱鹽亭收起望遠鏡,手掌碰到內甲下蔡懋德那封素皮信,翹起的紙角被他隔著衣料慢慢撫平。
太原城下沒能打出去的火藥與鐵料,已有一部分變成方才落入闖軍營地的炮彈,終究沒便宜李自成。
尤清漪拿著行軍冊走過來。
“兩百二十四發炮彈打出去了,三門炮輪軸銷得換,鐵王八還有兩輛卡在山上,等不等?”
“傷兵俘虜交後隊,壞車拆件,能走的帶走。”
朱鹽亭把電臺掛回腰間,轉身看向東進道路。
“清掃戰場,半個時辰後全軍繼續向東,北京的城門,該敲了。”
尤清漪合上冊子走出幾步,朝南面那片看不出道路的戰場掃了一眼。
“李自成若還把你當烏龜,這回大概得換個說法。”
“讓他慢慢想,咱們先去拆他的窩。”
半個時辰後,三萬餘名幽靈軍踏過闖軍前鋒營,黑旗越過仍在燃燒的中軍大帳,繼續向北京推進。
南面官道上,一名闖軍探馬跑丟頭盔,戰馬口鼻全是白沫,抱著馬頸往真定方向狂奔。
糧站守兵攔住問話,那人從馬背摔進泥溝,爬起來仍朝西面指。
“山裡有妖怪,山塌了,天兵下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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