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漪把筆遞過去，朱鹽亭先翻開三聯交接冊。
營口聯已經由港務署收下，徐州聯壓在董維新的接收文書下，軍政廳留底聯還缺一方落名。
他將印匣推到書記面前。
“留底聯補齊，第三列才能出庫。”
書記把董維新從徐州發回的籤認電文鋪平，照原文補全貨號，又將徐州聯和營口聯分開抄錄，三份文書逐一標明經手人。
朱鹽亭這才拿起改運單，將營口二字下面那條繞向徐州的線劃掉，重新接到天津港。
“徐州聯負責南線器械，營口聯負責北線煤運，北邊的煤從天津裝船，別讓救急的貨跟著軍列繞去江南。”
洪承疇接過改令，先核港務接收日期，隨後把南京調兵冊放到一旁。
原定抽調的煤場守衛已經有了名冊，不必再等朱鹽亭親自點人。
“營口留守回報，倉記憶體煤還能維持港務，斷的是撫順新煤入港這一路，護路兵正在收攏沿線車隊。”
朱鹽亭重新看過急報上的發報時刻，將原先準備帶走的遼東地圖留下，只抽出留守軍官的籤令記錄。
“補給照發，煤道歸前線處置，鐵猴繼續聽巴圖的頻道，有確切訊息送我，別拿猜測當戰報。”
尤清漪將第三列的支領憑單夾入文冊，手指劃過已經改正的轉運路線，隨後在財政欄落名。
“你去太谷看新槍，第一批先給營口守煤道的工兵團，工委會催了兩回，交付冊卻還缺一頁故障記錄。”
她把筆帽扣回去。
“遼東缺槍，太谷也不能拿未驗的貨頂上。”
朱鹽亭拿起外衣，將槍帶搭上肩，沒有接她遞來的檢閱儀程，只收下隨冊附來的故障記錄。
“儀程先收起來，先把槍機卡住的次數報給我，營口守煤道的兵等不起一場好看的檢閱。”
太谷的檢閱場設在兵工廠外。
朱鹽亭抵達時，第一排士兵已經卸下彈倉，檢查員沿佇列收取空槍，槍機拉開的聲響順著土牆傳過去。
老匠頭沒有擺紅綢，領著他走過驗槍案，將一支拆開的樣槍放到案面，旁邊另擺著磨壞的供彈簧。
“這是按上一批軍械圖紙試出的栓動步槍，先給一個團做驗證，彈倉能存彈，射手不用每發都停下來裝填。”
老匠頭把交驗頁翻到批號處。
“舊裝藥已經驗過，定裝彈另做氣密試驗，新藥封在隔離場，誰敢混裝，我先拆誰的工牌。”
朱鹽亭托住槍身，推拉槍機，彈殼從拋殼口落到案面，露出的機件都有編號，金屬邊緣留著車床加工後的平整痕跡。
“按上一批圖紙試製，哪一項還沒過？”
“供彈簧連續射擊後會磨，磨到什麼程度卡槍，今天看實測。”
老匠頭將一疊記錄放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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