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比他任何尖刻的嘲諷或粗暴的行動,都更具“攻擊性”。
男人那試圖摧毀一切偽裝的目光,在這雙淚眼的注視下,竟然產生了一絲細微的動搖。
一絲類似於……懊悔的情緒,如同毒蛇悄然鑽入他的心扉,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煩躁和自我厭惡。
他厭惡這種影響!厭惡這雙眼睛總能輕易攪動他冰封的情緒!
“……收起你那無用的眼淚,沙菲克。”斯內普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低沉,“魔藥學不需要感性的廢物。”
他的話依舊冰冷刻薄,但似乎少了幾分底氣。
厄里斯沒有回答,只是依舊用那雙淚眼望著他,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每一絲表情都刻入心底。
然後,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緩緩地、再次低下頭,將自己重新藏進銀髮的陰影裡,只留下一個無聲顫抖的、無比脆弱的背影。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胸口某種難以言喻的滯悶感幾乎讓他窒息。他猛地轉身,黑袍掀起一陣冷風。
“由於沙菲克未能成功完成藥劑,斯萊特林扣十分。”
他冷硬地宣佈著,聲音在寂靜的教室裡迴盪,卻失去了最初那種審判的快意,只剩下狼狽的餘韻。
男人沒有再巡視其他學生,徑直大步走向講臺,背對著所有人,開始快速地收拾他自己的教案,動作帶著些許煩躁。
教室裡的氣氛依舊凝固,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作。直到下課鈴聲尖銳地響起,才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學生們如同驚弓之鳥,開始慌亂地收拾東西,儘可能輕手輕腳地離開教室,生怕引起講臺上那個黑袍教授的注意。
德拉科神色複雜地看了厄里斯一眼,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帶著克拉布和高爾匆匆離開了。
赫敏猶豫了一下,似乎想上前,但被哈利和羅恩拉走了。
很快,教室裡只剩下厄里斯,和講臺上那個背對著他的、如同石雕般僵硬的黑色身影。
空氣裡瀰漫著魔藥殘留的苦澀氣味,以及一種無聲的、緊繃的張力。
厄里斯低垂著頭,銀髮遮掩下的臉龐上,一抹笑意緩緩擴大。手腕上的疼痛和斯內普殘留的冰冷觸感,像某種令人上癮的毒藥,在他的血管裡流淌。
突然好想……讓他就這樣一直看著我。
這個念頭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
不是以那種審視的、懷疑的目光,而是更深的、更專注的……
帶著怒意也好,困惑也罷,甚至是厭惡都行。
只要那雙漆黑的眼睛停留在他身上,只要那強大的、冰冷的注意力被他獨佔。
這種被強大存在“鎖定”的感覺,遠比德拉科那種幼稚的佔有慾更讓他戰慄,也更能填補他內心深處的空洞。
他能聽到身後講臺上,斯內普收拾東西的動作越來越快,帶著幾乎要壓抑不住的煩躁。羊皮紙被用力捲起的聲音,玻璃瓶碰撞的脆響,都在寂靜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