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滿臉不情願,但在斯內普的注視下只能憋屈地開始收拾那堆糖果。厄里斯安靜地站起身,將月白色斗篷重新系好。
離開酒吧前,斯內普的目光掃過酒吧,在赫敏和羅恩身上停頓了一瞬,冷聲道:
“至於你們,格蘭傑小姐,韋斯萊先生,享受你們有限的自由時光吧。記住,城堡外並不比城堡內安全多少,尤其是對……落單的學生而言。”
這話顯然是在警告他們,不要試圖幫助哈利溜出來。
當晚七點,地窖辦公室。
石牆上的火光比平時更黯淡些,跳躍的影子將斯內普的背影拉得細長扭曲,像某種擇人而噬的怪物。厄里斯走進來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新熬製的魔藥氣味。
斯內普站在魔藥臺前,背對著門口,正用一把銀質長柄勺緩慢攪動著一小坩堝銀藍色的粘稠液體。
“關上門,沙菲克。”斯內普的聲音沒有起伏,甚至沒有回頭。
厄里斯照做,厚重的櫟木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地窖瞬間變成了一個完全封閉的、只屬於他們二人的領域。
“今天在霍格莫德,”斯內普終於停下攪拌,將長柄勺擱在臺面,“你表現得相當……‘得體’。用糖果制止馬爾福的挑釁,用模稜兩可的哲學術語回應我的質問,甚至還不忘對格蘭傑小姐投去一個安撫性的眼神。”
他緩緩轉過身,輕嗤一聲。
“一場完美的、多執行緒的情緒與社交管理表演。”他向前走了兩步,逼近厄里斯,“告訴我,沙菲克,維持這樣的‘表演’,需要消耗你多少計算力?當你在對馬爾福微笑、對我措辭謹慎、對格蘭芬多釋放善意時,你真正的注意力……又放在哪裡?”
他沒有給厄里斯回答的時間。
“脫下斗篷。今晚的訓練內容調整了。”斯內普走向那扇通往地下訓練室的暗門,“既然你在公共場合如此擅長‘控制’與‘計算’,那麼我們就來測試一下,當思維和理智被剝奪時,你還剩下什麼。”
厄里斯蹙了蹙眉,但還是跟著對方進入了訓練室。
他一踏入這片區域,就察覺到了異樣。他的思維……開始變慢了。
不是生理上的遲鈍,他的計算能力、對環境資訊的瞬時分析、對他人意圖的預判推演……這些他賴以生存的“理性框架”,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黏液包裹、阻滯,每一個念頭都變得沉重遲滯。
“遲緩致幻孢子提取物蒸汽。”斯內普的聲音在訓練室另一頭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站在陰影邊緣,“無害,但會暫時遮蔽理性,持續時間約兩小時。”
他嗤笑一聲:“沙菲克,讓我看看,當理性成為奢侈的時候,你還能剩下什麼。”
厄里斯沒動,在理性高牆被腐蝕出裂縫時,某些危險的東西悄然探出了頭。
斯內普沒給他緩衝的時間,三道咒語齊發,角度刁鑽,毫無預兆。
若是平日,厄里斯能在腦中瞬間鋪開數種應對方案,選擇最優解。但此刻,大腦一片混沌。
身體先動了。
他的腳掌猛蹬地面,小腿肌肉繃緊如弓弦,整個人如同被彈射出去的獵豹,以毫釐之差擦著束縛咒的銀芒撲向側面。翻滾,屈膝,穩住身形,一連串動作流暢得不像人類。
他的魔杖還握在手裡,但咒語……想不起來。
那些精準的發音、複雜的手勢,在粘稠的思維中攪成一團亂麻。
唯有本能——殺戮的本能,狩獵的本能,在孢子蒸汽的刺激下,咆哮著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