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這小子現在離他太近了。
厄里斯動了。
沒有咒語,沒有預兆。他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無視了空氣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魔法餘波,以蠻橫的速度和角度,直接衝向斯內普。
斯內普瞬間就判斷出,這不是任何已知的魔法襲擊路數。
他的魔杖下意識揮出一道障礙咒,但厄里斯的身形在極速中詭異地扭曲了一下,像是預判了咒語的軌跡,以一種違反人體力學的姿態從咒語邊緣滑過,繼續逼近。
他的目標是斯內普握著魔杖的右手。
“你!”斯內普厲喝,黑袍翻湧,向側後方疾退,同時另一道更強的束縛咒迸發。
但厄里斯的速度太快,對危險的直覺在失去理性約束後反而被放大到極致。束縛咒的銀光擦著他的腰側飛過,他只被那魔力的邊緣掃中,動作踉蹌了一瞬,卻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五步、三步、一步……
厄里斯蒼白的手如同閃電般探出,猛地扣向了斯內普的手腕。指尖冰冷,力道大得驚人,帶著不顧一切的偏執。
“放肆!”斯內普的聲音裡帶上怒意,手腕猛地一震,一股強大的魔力自體內爆發,強行震開了厄里斯的手指。
但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厄里斯被震開的右手順勢向下,五指併攏如刀,精準狠辣地切向斯內普腕部最脆弱的關節。
斯內普的左手瞬間抬起,一把鉗住了厄里斯的手腕,止住了這記足以廢掉他右手的攻擊。兩人手臂相交,僵持在咫尺之間,呼吸交錯。
斯內普能清晰地看到厄里斯渙散的眼中透出的莫名狂熱,能感受到對方身體因興奮和某種黑暗渴望而微微顫抖,能嗅到他汗水中混雜的、屬於“遲緩致幻孢子”的甜腥氣味,以及底下更深層的亢奮。
“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沙菲克。”
斯內普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厄里斯的耳邊響起,冰冷刺骨,“像一頭掙脫了鎖鏈、只憑本能撕咬的野獸。這就是剝離了你那層精心計算的偽裝後,剩下的真實?”
他的手指收緊,力道之大彷彿要捏碎厄里斯的腕骨。
“告訴我,你現在腦子裡在想什麼?是想撕開我的喉嚨,還是……”他的目光略過厄里斯汗溼的額角、泛紅的眼尾、微微張開的、急促喘息的唇,“……一些更不堪入目的、骯髒的念頭?”
厄里斯根本無法回答,理性被孢子蒸汽暫時遮蔽,但被壓抑的本能和慾望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像溺水者攀住浮木,又像飛蛾撲向火焰,即使手腕傳來劇痛,即使理智深處有個微小的聲音在尖叫著“危險”“停止”,身體卻更緊地抵向斯內普鉗制他的力量,彷彿在渴求更強烈的壓迫和痛楚。
他的另一隻手甚至試圖抬起,想去觸碰斯內普的頸側,去感受那皮膚下跳動的脈搏。
斯內普猛地鬆手,同時向後撤步,拉開了距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黑袍袖口下,被厄里斯指尖扣住的地方,皮膚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正在迅速消退的紅痕。
他的黑眸重新鎖定那雙渙散的翡翠綠眼睛,瞳孔深處彷彿有旋渦開始旋轉。
一個攝神取唸的無聲咒,毫不憐惜地刺入厄里斯毫無防備、被孢子蒸汽攪得混沌一片的意識之中。
厄里斯此刻的思維如同一鍋煮沸的、粘稠的、充滿混亂意象的濃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