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他的聲音很輕,“我向您獻上的‘忠誠’……或者說,我渴求被您掌控的‘慾望’,其價值……或許,也正在於,我是這樣一個……複雜的、矛盾的、試圖在怪物與人之間尋找平衡的……存在。”
壁爐火焰的躍動停滯了一瞬,斯內普驟然縮緊的瞳孔裡露出一絲罕見的空白。
項圈。
厄里斯沒有跪下,沒有祈求,他只是站在那裡,將那條銀鏈的末端,連同其代表的絕對臣服與自我物化的暗示,遞向他的“主宰”。
這就是我能獻出的全部。
我的黑暗,我的混亂,我試圖抓住的人性微光,以及……我對被您徹底掌控的渴望。
現在,由您決定,是接受這份‘複雜’的獻祭,繼續這場危險的遊戲,還是……徹底毀掉它。
斯內普盯著那枚懸在空氣中的銀扣,視線如同被牽引般,移向鏈條另一端。
怪物。 他心底再次確認。
一個聰明、瘋狂、卻又無比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麼的怪物。
用自身的“研究價值”和“複雜性”作為籌碼,用對德拉科那份“不同”情感的堅持作為人性的錨點,最後,用這具身體的絕對支配權作為最終的賭注……
他將自己拆解成最誘人又最危險的零件,擺上了談判桌。
斯內普心底暗流翻湧,憤怒、荒謬、被冒犯……以及一絲被這舉動所取悅的情緒,衝撞著他的理智。
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存在。
鄧布利多的理想主義令人厭煩,黑魔王的恐怖統治令人憎惡,莉莉的死亡帶來永恆的悔恨與空洞……
但眼前這個,這個來自異世的亡魂,這個披著少年皮囊的怪物……危險又充滿了誘惑。
是對深淵的凝視,是對毀滅的擁抱,是……將自身靈魂最扭曲的渴望,鍛造成一件武器,遞到他認為有資格持有它的人手中。
而自己,恰好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這給斯內普帶來的不是虛榮,而是沉甸甸的重量,以及……被如此“認可”所激起的本能的興奮。
他沉默的時間長得令人心悸。
厄里斯的手臂開始微微發酸,但他維持著姿勢,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斯內普,翡翠綠的瞳孔深處,是燃燒般的期待。
他在等待審判,也在等待……加冕。
終於,斯內普動了。
他沒有碰觸鏈條,他抬起手,用修長、蒼白、帶著魔藥痕跡的手指,極其緩慢地撫上了厄里斯脖頸上那段剛剛變形完成的銀質“項圈”。
指尖觸碰到微涼的金屬,以及其下少年溫熱的、搏動著生命力的皮膚。他能感覺到厄里斯瞬間繃緊的肌肉,和那無法抑制的、細微的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