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走幾步,就停下了。
因為厄里斯從陰影裡走了出來,站在了他面前。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處禮堂傳來的若有似無的音樂聲。昏暗的光線下,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很近。
斯內普的眼神有些空洞,所有的情緒都被他完美封存。
他看著眼前的銀髮少年,那張精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眸子裡翻湧著他看不清晰的情緒。
他以為厄里斯會憤怒,會質問,會問他為什麼一直不肯見他。
但厄里斯沒有。
斯內普靜靜地看著那個小怪物,黑眸在昏暗的光線下晦暗不明。
“沙菲克先生,”他緩緩開口,“現在是舞會時間,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他沒有質問厄里斯為什麼跟著他,也沒有詢問來意,只是用一句陳述,劃清界限。
厄里斯沒有回應,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頸間細細的銀鏈,曾經被斯內普稱為“絞索”的象徵。
然後,他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一條細長、泛著冷光的銀色鏈條憑空出現,像是有生命般垂落在他掌心。
鏈條的一端,被厄里斯輕輕勾在自己的頸鍊上。
另一端,被他緩緩遞向斯內普。
這個動作,如此熟悉。
就像很久以前的那個夜晚,在地窖的昏暗中,這個銀髮的小怪物也曾這樣向他遞出鏈條,說著“獻上忠誠”的蠢話。
那時斯內普沒有接,而是扼住了他的脖子,告訴他那不是什麼項圈,而是絞索。
這一次,厄里斯沒有說任何話,只是那雙眼睛就直直的看著斯內普,不肯後退,帶著點孤注一擲的味道。
斯內普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盯著那條遞到面前的鏈條,盯著鏈條另一端那個銀髮少年執拗的眼睛。
時間在這一刻好像被無限拉長了,遠處禮堂隱約的音樂聲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斯內普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跳動,能聞到厄里斯身上那股的冷香。
他想起這個小怪物每天鍥而不捨地敲他的門,想起他在舞會上獨自一人、卻固執地望向自己的眼神,想起他拒絕所有邀請、寧可忍受非議也要保持獨身的樣子……
還有更早之前。
那句該死的“我想見你”。
那個撞破他所有防線、攪亂他所有計劃的坦誠。
斯內普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他應該像上次一樣,用更冷酷的方式拒絕,用更嚴厲的態度劃清界限。
他應該轉身離開,徹底切斷這不該存在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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