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被他蹭得動作一頓,剛拿起羽毛筆的筆尖在羊皮紙上洇開一小團墨漬。
他垂下眼,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銀色腦袋。
少年溫順依賴的模樣,像某種收起利爪的大型貓科動物,只對特定的人展露柔軟的肚皮。
這種被需要、被依賴的感覺……並不壞。
甚至,在批閱了無數份令人血壓飆升的垃圾作業後,懷裡這份重量和暖意,竟成了某種奇特的慰藉。
他沒有再說什麼,繼續批改那份七年級論文。
只是這一次,他的動作似乎比剛才慢了一些,空著的手搭在厄里斯頭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撫摸著,像在順毛。
厄里斯也沒有再說話,就那樣安靜地窩在男人懷裡,感受著對方胸腔平穩的起伏,聽著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還有壁爐裡柴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他閉上眼睛,鼻尖縈繞著斯內普身上獨特的、混合了苦艾、羊皮紙、魔藥材料和一絲彷彿來自地窖石壁的冷冽氣息。
這味道並不算好聞,但對厄里斯來說,卻讓他感到十分安心。
時間在靜謐中緩緩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斯內普批完了那些七年級論文,將其放到一旁。瞥了一眼厄里斯面前那疊幾乎沒動過的低年級作業,又看了看懷裡似乎快要睡著的少年。
“睡著了?”他的聲音很低,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有些突兀。
厄里斯睫毛顫了顫,沒有睜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聽起來確實帶著濃濃的睏意。
少年今天幾乎滿課,並且為了能抽出時間來陪自己的教授,他在短時間內集中的寫完了大部分的作業,還得順便給德拉科那個懶少爺一些“指導”。
這些消耗了他不少精力,此刻在溫暖安穩的懷抱裡,放鬆下來,睏意便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斯內普放下了羽毛筆,手滑到少年後背,輕輕拍了拍。
“困了就回去睡,”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淡,“別在這裡礙事。”
厄里斯聞言,終於睜開了眼睛。眸子裡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帶著剛醒來的茫然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情願。
他仰起頭,看著斯內普線條冷硬的下頜,小聲嘟囔:“……不想動。”
斯內普挑了挑眉,看著他這副賴皮的樣子,難得沒有出言諷刺或命令他離開。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下來,地窖走廊裡應該沒什麼人了。
“隨你。”男人最終只是這樣說,便重新拿起一份新的論文,目光落回羊皮紙上,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
“但保持安靜,如果發出任何聲音打擾到我,我不介意用個無聲無息咒讓你徹底閉嘴。”
這威脅沒什麼力度,至少對現在的厄里斯來說是這樣。
他滿意地重新閉上眼睛,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整個人幾乎都蜷縮進了斯內普懷裡,呼吸很快又變得平穩悠長。
斯內普低頭看了他一眼,少年蒼白的臉頰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淺淺的暖色,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睡顏乖巧無害。
他收回視線,繼續批改論文。
只是他翻動羊皮紙的動作放得更輕,羽毛筆劃過紙面的聲音也壓得更低,生怕驚擾了懷裡熟睡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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