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斯萊沒有貿然上前，他放緩腳步，像一個加班到頭暈、路過二樓時隨意張望了一下的普通職員一樣，隨後若無其事地走向電梯。
當天晚上回到家，他坐在廚房的餐桌前，對著涼透的茶，坐了許久。
他開始回想這段時間以來所有被他留意到的細節。
辛克尼斯近期的決策風格變了。
以前他是個審慎持重的人，凡事都要開會討論，反覆徵求意見，遲遲不肯簽字。但最近幾個月，他變得果斷了許多，甚至可以說是武斷。好幾個涉及跨部門許可權調整的檔案，他似乎沒有走常規的會籤流程就直接批覆了。
魔法部的人事調動也變得有些微妙。
幾個關鍵崗位上的老面孔陸續被調離，換上來的新人大多年輕、背景乾淨、沒有太多盤根錯節的人際關係。
表面上看，這是正常的輪崗和人才更替。但如果把這些調動放在一起看，就會發現規律。
被調走的，大多是那些和鄧布利多關係較近、或者對魔法部某些政策持有保留意見的人。
還有檔案室那邊的動靜。
過去半年裡，法律執行司調閱舊檔案的頻率明顯增加。
涉及的年份跨度很大，從上世紀七十年代一直到九十年代初。調閱的理由五花八門：“修訂法規參考”“歷史案例梳理”“年度審計準備”。
每一項都合情合理，每一項都挑不出毛病。
但金斯萊知道，當一個人開始系統地調閱幾十年前的舊檔案時，他一定不是在查什麼“法規修訂”。
他是在找人。
或者說，他是在找某些人的把柄。
金斯萊把所有這些線索串在一起，得出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結論：有人在有計劃地滲透魔法部，從內部瓦解它的結構和防線。
而辛克尼斯，要麼是被利用了，要麼……
金斯萊不願意去想這個可能性。
而厄里斯就在辛克尼斯身邊。
這更讓金斯萊感到不寒而慄。
他沒有打草驚蛇，像往常一樣上班、開會、處理案件，甚至刻意減少了在二層的逗留時間。
但該觀察和試探的步驟，不會少。
今天他運氣不錯，走廊盡頭，司長助理辦公室的門開啟，厄里斯走了出來。
少年穿著淺灰色的西裝馬甲，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銀髮整齊地束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側臉。
他手裡拿著一卷檔案，正低頭看著上面的內容，腳步不緊不慢地朝外走去。
金斯萊站在走廊中段的茶水間門口，手裡端著新接的熱水，像是恰好在喝水休息的樣子。
厄里斯走近，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金斯萊極其自然的開口，彷彿只是隨口的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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