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落山後,靜怡的黑夜籠罩大地,缺乏夜生活的村民們,大多都已經早早的上床就寢,但總有幾個例外,會在別人安然如夢時,悄悄的從被窩裡爬起來。
鐵匠鋪內,班克和他的三個孩子睡的正香甜,但在大通鋪最邊緣,學徒巴迪卻一直醒著,直到月光從南邊的視窗縫隙中漏進來,他才悄悄的起床穿上鞋子,躡手躡腳的出了門。
靠著這些天在村裡送貨摸清楚的地形,巴迪很輕鬆的避開幾個巡夜的村民,出了村子向南邊的樹林跑去。
林子里長了很多香椿樹,還有一顆巨大的古榕樹。榕樹的向陰面有一個樹洞,裡面躺著一具無頭的臭鼬骸骨。
這堆看上去並不起眼的臭鼬骨頭,是巴迪和同伴的接頭暗號,他和對方各有一個頭骨,當誰想要見面時,就把頭骨給臭鼬接上,然後在當天的午夜過後見面。
很快,巴迪來到大榕樹前,左右的草叢裡立馬閃出來兩個身影,但巴迪並沒有在意,而是抬頭向樹上望去。
“村子裡開始警覺了,你們在別處做生意的訊息已經傳到了這邊,村長今天找鐵匠商量造兵器自衛,我們要下手最好快一點,這個村子人可不少。”
樹冠之上,一個高大壯碩的人影一躍而下,走到巴迪面前。月光從榕樹枝葉的縫隙中漏下,剛好照在大漢的臉上,露出一張猙獰怪異的面孔。男人的臉明顯受過很嚴重的傷,彎彎曲曲的疤痕佈滿大半個面孔,如同盤踞著好多條長腿蜈蚣。
換了一般人在大晚上看到這麼一張駭人的面孔,恐怕早就當場嚇暈過去了,但巴迪卻在看到對方後笑了。
“村子裡的地形圖畫好了嗎?”
“早弄好了!”
巴迪說著,當場脫掉褲子,將裡面褲衩扒了下來。
一旁的另兩名壯漢隨即點起火把,在場幾個人未在四角褲衩邊,用火把在褲衩上面稍微晃了晃,上面很快便顯現出一些紋路,正是松樹村的地形圖。
趁著圖案正清晰,幾人趕忙將地形圖抄畫到另一張羊皮布上面。傷疤臉大漢時不時的還會問一些問題,比方說村裡的糧倉在哪?哪戶人家比較有錢、村裡有多少壯年男人、有沒有高手等等,巴迪全都對答如流。
傷疤臉這才露出一個能把小孩嚇哭的笑容,甕聲甕氣的對巴迪誇獎道。
“幹得不錯,臭小子。”
“我可是帥哥扎克的兒子,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老爸!”
聽到巴迪的話,傷疤臉大漢頓時開懷大笑起來。
“帥哥扎克”這個名字,對於杜蘭王國的老百姓來說並不陌生。這人十多年前曾是王國名噪一時的傭兵,為王國衝鋒陷陣殺敵無數,以血腥手段威震敵膽,又因為生的相貌英俊,所以人稱“帥哥騎士”。
然而帥哥扎克雖然武力超群,手下又有一班聽命於他的彪悍傭兵,但這個人生性殘忍而貪婪,在戰場上經常將屠刀揮向無辜者,且一直不滿足於國王賞賜的金錢,竟然妄想讓國王把女兒下嫁給自己,然後封他做王國大將軍。
當時的老國王實在受不了這人的貪婪,再加上他嗜殺成性,在民間的名聲越來越臭,最終忍無可忍的國王,聯合國內幾個主要教派的護教騎士團,對帥哥扎克和他麾下的瘋狼傭兵團進行了圍剿。
這一戰將原本有上千人馬的瘋狼傭兵團,打的幾乎全軍覆沒,帥哥扎克也是身負重傷,還被圍攻他的幾個大騎士毀了容,最後在少數親信的拼死保護下突圍,從那之後便銷聲匿跡了很多年。人們漸漸遺忘了帥哥扎克,就算偶爾提起,也都一致認為他肯定是死了。
但事實上,帥哥扎克並沒有死,而是帶著倖存的十幾個手下藏了起來,後來他們改換名頭當起了山賊,一直在暗中積攢實力,期望有朝一日能夠東山再起。
不過在山裡當賊,畢竟比不過給國王當傭兵。這麼多年的臥薪嚐膽,扎克的人馬雖然有了些起色,但始終沒能恢復到當年的鼎盛時期,手下幾百號人真正有本事的傢伙並不多,剩下都是些充門面的臭魚爛蝦。
每年入冬前,扎克都會帶著手下出來“打秋風”,挑正規軍顧忌不到的偏遠地區劫幾個村子,好弄些糧食和女人回山裡過冬。
雖然沒實力和正規軍叫板,但跟一般烏合之眾的普通山賊比起來,扎克的人馬矮子裡拔大個兒,也算是王國北地一股比較強大的黑惡勢力。再加上曾經吃過大虧,讓扎克學會了謹慎,也就是最近兩年才又抖了起來。
由於山寨裡手下越來越多,扎克今年準備砸幾個“大窯”多弄點糧食,松樹村因此成為他的備選目標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