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秋風溫軟，日月悄逝，轉眼又是整整一月安穩煙火，小院日日晨昏有序、事事規整，早已沒了起初忙亂拮据的模樣。
這三十天裡，林鐮半點不曾懈怠，從前她只是跟著林晚禾打下手、學著分揀晾曬草藥，如今日日浸在藥草香氣裡，耳濡目染、反覆操練，性子又穩又肯鑽，半點投機取巧都無，硬生生把整套藥材炮製手藝練得爐火純青。
晨起天微亮，她便進山選草，歸來細細分揀、擇除枯葉雜質、抖淨浮土，日中守著灶臺文火慢炒，控潮除溼、晾涼歸罐，傍晚清點庫存、分門歸檔，乾溼、品類、新舊，分得清清楚楚。
這日午後，陽光暖融融灑在院中竹架上，林鐮正將一鍋剛炒制好的薄荷草藥攤開晾涼，動作熟練流暢，不急不躁。
林晚禾端著一碗溫水走過來，遞到她手裡，輕聲開口閒聊：“鐮兒，這一個月日日守著灶臺炒藥、理藥，累不累？”
林鐮連忙停下動作，雙手接過水，靦腆搖搖頭，眉眼溫順：“不累的小姐，比起以前在家砍柴餵豬、挨打受氣、日日吃不飽飯，如今這般日子，已經是天上地下了，我手腳閒不住，能幫小姐做事，心裡踏實得很。”
林晚禾看著她愈發舒展、不再怯懦畏縮的眉眼，溫聲笑道：“你也不必事事緊繃，如今你手藝早就熟透了，我看你炒出來的草藥，乾溼均勻、香氣純正，半點潮氣沒有，比我最初做的還要規整細緻。”
林鐮耳尖微微發紅，低頭輕聲道：“都是小姐教得好，我每一鍋火都盯著的，不敢開大，也不敢開小，怕炒焦、怕沒炒透，辜負小姐的藥材，我夜裡沒事也會回想小姐說的火候分寸，多練幾遍就熟了。”
“我看出來了，”林晚禾笑著點頭，“往後所有藥材的初加工、炮製、晾曬、存貯，就全權交給你負責，從今日起，你專職做這個，不用再忙著掃地做飯、收拾雜活，雜活空閒順手做便好，重心放在藥草上。”
林鐮楞了楞，隨即鄭重點頭：“我記下了小姐！我定然把每一批藥材都打理妥當，絕不許出半點差錯！”
自此，小院徹底定下穩固分工。
所有繁雜耗時的藥材粗製工序，盡數由林鐮一手包攬，林晚禾只需要每日抽出小半時辰，將炮製完畢、乾燥純淨的各類藥粉，按照精準比例混合、過篩、密封、分裝即可。
從前壓得她日夜忙碌、熬至深夜的活計，如今寥寥片刻便能做完，大把大把的空閒時間驟然空了出來。
白日里除卻正午雷打不動去茶棚坐兩個時辰、守著茶水生意賺些穩當零錢，其餘時間，林晚禾皆是自由的。
小滿每日在家讀書識字、跟著林鐮學做些輕巧家事，見姐姐日日清閒，便顛顛跑過來扒著桌沿好奇詢問：“姐姐，你現在都不用天天磨藥粉啦？那你閒下來要做什麼呀？會不會很無聊？”
林晚禾揉了揉她軟乎乎的頭頂，溫柔笑道：“不會無聊，姐姐閒著，要琢磨新的小東西，做新的買賣，以後咱們賺更多銀子，讓小滿天天吃雞蛋、吃糕點，年年添新衣。”
“真的嗎？”小滿眼睛一亮，歡喜拍手，“那太好了！姐姐好厲害！”
林晚禾心中早已盤算妥當。
眼下牙粉生意穩穩紮根，覆購穩定、口碑爆棚，是實打實的剛需消耗品。但單一貨品終究侷限太大，她手裡握著現成的草藥原料、提純本事，閒著也是浪費，不如順勢拓寬產品線。
她想起古時婦人常用的粗糙澡豆，乾澀剌膚、清潔力差、味道渾濁，遠不如現代皂品好用。
憑著前世化學研究生的功底，她心中清晰記得最原始、最安全、最簡易的制皂法子：草木取堿、油脂調和、植物增香，無需覆雜器具，僅憑農家尋常物件便能試製。
她打算先做初級草木肥皂，用作日常洗衣、潔淨雜物，走親民百姓路線；後續再精細改良，加入薄荷、陳皮、花香萃取液，製作香皂、精油皂，主打洗臉淨身、潤膚留香。
只是她心裡拎得清門路：粗皂人人可用，銷路不愁；可精緻香皂、精油皂單價高、顏值高、帶著清雅藥香，屬於高階物件，受眾都是縣城富家女眷、官太太、書香小姐，尋常市井百姓捨不得買。
想要把高階皂品賣開，就不能只靠著藥鋪、酒樓寄賣，後續必須對接縣城的香粉鋪、胭脂鋪子，借人家的高階客源、精緻鋪面做合作鋪貨。
不過這都是長遠打算、後續佈局。
眼下不急著擴張渠道，先踏踏實實把初級肥皂配方試製成功，打磨出穩定好用的成品，打好底子才是正經事。
之後幾日，林晚禾閒來無事，便在小院角落搭起簡易灶臺，收集乾淨草木灰、熬煮堿水、調和油脂，一點點除錯配比，耐心試製初代肥皂，日子安穩充實，新舊營生齊頭並進，轉眼便到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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