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他乾淨、清秀得彷彿一隻鶴
Chapter01. 池塘
容州的夏天一如既往地悶熱。
傍晚時分，容州市長寧縣人民法院的保安室終於清閒了下來。程平安搖著蒲扇坐在竹編椅裡，面前的風扇呼呼地對著臉吹，可制服前襟依然被汗水浸溼。
“程伯，我來還鑰匙了。”穿著灰色制服的青年拉開保安室的門，將一串鑰匙遞了過去，“還差第八法庭的鑰匙，兮法官的庭還沒結束。”
程平安接過鑰匙，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吧。”
“好嘞，辛苦程伯！”
程平安看了看牆壁上的時鐘，時針已指向了六。又是兮法官啊，這位從中院下來的青年骨幹，勤奮踏實、業務能力強，院裡的疑難雜案大半分給了她，加班加點是常事。
辛苦啊辛苦，程平安搖了搖頭。
嘩啦，保安室的門從外側被拉開。
揹著彩虹色條紋書包紮著馬尾辮的女孩從門邊探出頭來：“程伯好！”
“堏堏放學了啊。”程平安笑起來，“快進來，外面熱的喲，你媽媽還在開庭。”
堏堏習以為常地“噢”了一聲。
“餓不餓？伯伯準備煮麵條，給你盛一碗好不好？”
“不啦，謝謝程伯，我去媽媽辦公室等她。”
夕陽已漸西沈，堏堏從保安室的階梯一躍而下，小跑著穿過滾燙的操場，奔向審判大樓。她熟門熟路地來到三樓，最終停在民二庭305室門口。
305辦公室的去向牌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幾行粉筆字：
兮見非，開庭。
肖颯，在崗。
鄒小寧，開庭。
“堏堏來啦，”厚厚的卷宗後面冒出個帶著大框眼鏡的腦袋，“你媽媽這個案件已經是第四次開庭了，估計沒這麼快結束。你餓嗎？阿姨這裡有麵包，先墊墊肚子。”
“謝謝肖颯阿姨。”
肖颯從辦公桌後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收拾出一小塊地方：“堏堏來，到這裡坐，真是太亂了案卷多得沒地兒擱，早就申請拿個櫃子到現在還沒批下來……”
堏堏聽話地走到靠窗的桌子邊，開啟書包，一邊啃著小麵包，一邊攤開作業本。二年級作業不多，很快就寫完了。
她杵著下巴，百無聊賴地往窗外看去，審判大樓挨著一棵老邁的榕樹，又長又密的榕須垂下來，像層層疊疊的流蘇。據說長寧法院建成前，這棵老榕就已存在，現任院長喜風雅，在榕樹下建了個池塘，這還不夠，又在池塘裡修假山、養金魚，還點綴了幾片玉盤似的蓮葉。
此時，流蘇下，玉盤前，站著個清瘦男孩。
堏堏趴在窗沿：“肖颯阿姨，那是誰？”
“唔？”肖颯抬頭，望向窗外，“噢，他是你媽媽辦的這個案件裡其中一位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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