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呢？！”一聲驚雷在身後炸響。
那男孩一聲不吭地杵在池塘邊時，程平安就已注意到了，但他沒放在心上。直到男孩跨上池塘，他才驚覺不對，連忙熄了火，一掀鍋蓋跑了出去，沒想到比他更快的是兮法官的小女兒。
程平安不禁後怕，如果兩個小娃娃都出事了，他就該交代在這兒了。
好在，小女娃拽住了小男娃，預料中的糟糕後果沒有出現。
“你家長呢？”程平安壓住火氣，對男孩道，“誰讓你在法院裡亂跑！”
男孩不語。
正僵持中，原本安靜的審判大樓突然傳來嘈雜人聲。
今日最後一個庭終於結束了。
三十來個業主湧出了大樓，一人一口唾沫，恨不得將無良開發商的代理律師淹死。法警訓練有素地隔開人群，防止場面失控。
烏泱泱的人群中走出一位清瘦挺拔的老先生，他滿頭銀絲，一身棕色格紋西裝，彷彿電影裡走出來的老派紳士。
小縣城裡很少見這樣氣質出眾的長輩，堏堏一時看得呆了。
老先生走下審判大樓，環顧一週，目光落在了池塘邊，接著徑直走了過來。
程平安氣不打一處來：“你就是這孩子家長？怎麼管孩子的，要是掉到池塘裡了怎麼辦？”
“抱歉。”那人對著程平安頷首，牽過男孩，“是我沒照看好。”
他看向一旁的堏堏，目光在她額角的手帕上停留了片刻，於是低頭看了男孩一眼。
男孩垂下眼，對著堏堏道：“對不起。”頓了頓又道，“謝謝你。”
審判大樓前的業主們不知因為什麼爭執得更激烈了。推搡間，一張輪椅從階梯上滾了下去。十來級階梯，又陡又窄，輪椅上的人一路往下滾，最終摔在水泥地上不動了。金屬輪椅砸在他腳邊，摔了個稀爛。
人群登時鴉雀無聲。
池塘邊的幾人也忍不住心裡一咯噔。
從輪椅上甩出去的，是個約莫五六歲的孩子。
小小一團，蜷在地上，似乎摔得疼了，緩了好一會兒才坐了起來。
許久，終於有人如夢初醒。
率先跑下階梯的女人神色慌亂，似乎想將孩子抱起，可不知為何又不敢伸手，直到那位西裝革履的開發商代理律師疾步走來，面色鐵青地抱起了地上的孩子。法警連忙上前，護送幾人離開法院。
縱觀了全程的程平安只覺得心累，轉頭道：“走走走，趕緊走，下次別帶孩子來了，該怎麼判法官心裡有數。”
一場鬧劇結束，天已徹底黑了。
堏堏在保安室裡等來了下班的母親。
兮見非蹲下來抱了抱女兒：“額頭怎麼了？”
一旁的程平安樂了：“堏堏今天見義勇為了。”接著繪聲繪色地把整個過程描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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