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來不及
時間一轉眼就來到了周牧川舉辦的“毛孩子回家”公益活動的時候，這次活動剛好趕上週末。
這天沈眠起了個大早。他本來沒打算去，但周牧川提前兩天給他發了訊息，問他有沒有興趣來當志願者。沈眠想了想這個週末沒安排，他也確實需要一些事情轉移注意力，所以他答應了。
活動設在市中心的一個露天廣場，搭了幾個白色的帳篷，桌子上擺著宣傳冊和登記表，圍欄裡放著幾個籠子，裡面都是洗乾淨的小貓小狗，等著有人帶它們回家。
沈眠到的時候，周牧川已經在忙了，看見他過來，把手裡的宣傳單遞了一沓給他：“幫我在路口發一下。”
沈眠接過來，站在路口發了一上午。太陽越來越大，他站了一會兒就開始出汗，但他沒有停下來，一直髮到中午，周牧川喊他過去吃飯。
盒飯是統一訂的，擺在帳篷後面的桌子上。沈眠拿了一盒，蹲在路邊吃。他吃了幾口，餘光掃到旁邊的一個籠子裡面是一隻黑色和白色相間的奶牛貓，很小很瘦弱，縮在角落的陰影裡，閉著眼睛。
沈眠看了它一會兒，站起來，把盒飯放在桌上，走到籠子前面蹲下來。小貓聽見聲音，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懶洋洋地閉上了。沈眠沒有伸手，也沒有出聲逗它，只是蹲在那裡看著它。
周牧川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問道：“喜歡？”
沈眠沒有說話。
“要不要帶它回家？”
沈眠搖了搖頭。他蹲在那裡，看著那隻貓，過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我連自己都沒安頓好，怎麼給它一個家呢？
周牧川給沈眠介紹著小貓的基本情況，幾乎都是脫口而出，它才剛四個月大，撿到它的時候幾乎要斷氣了，好不容易給救活了。“你確定不帶它走嗎？它其實很親人，就是剛開始膽子比較小”
周牧川張嘴想繼續說卻被喊走了，轉身去招呼新來的訪客。沈眠在籠前站了一會兒，也轉身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眠只要有空就會來幫忙。他在帳篷裡幫著登記，給訪客講解領養流程，清理籠子裡的食盆。他每次經過那個籠子的時候都會放慢腳步，但不會再蹲下來。
那隻貓有時候醒著，有時候睡著，偶爾會站起來走到籠子邊，隔著鐵絲網看著沈眠。沈眠也會看著它，但從來沒有伸手去摸過它。
第二天傍晚，周牧川把那隻貓從籠子裡抱了出來，走到沈眠身邊：“它好像挺喜歡你的。”
沈眠雙手放在褲縫，一直沒有伸手去接。貓蜷在周牧川的臂彎裡，用腦袋蹭了蹭周牧川的手腕。
沈眠從小貓的身上移開眼神：“你把它放回去吧。”
周牧川疑惑地看著他，問他為什麼。
“我養不了它。”沈眠的聲音很輕。
周牧川猜著原因，笑著解釋道：“喜歡和收養又不衝突，誰說喜歡就必須收養了？”
沈眠冷冷地瞥了一眼周牧川，沒有任何其他回應。周牧川只好把貓放回了籠子。貓在籠子裡轉了一圈，坐下來，隔著鐵絲網看著沈眠的背影，一直喵喵叫。沈眠假裝沒有聽見，快步去洗手池那邊洗了手，他衝了很久，才關上。
接下來幾天，沈眠刻意地沒有走到那個籠子前面。他在帳篷後面整理物資，儘量不去前面，偶爾去前面幫忙他的視線也是避開那隻小貓，彷彿他看不到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去管這隻貓。
第七天，也是活動的最後一天。下午的時候，有一個女人徑直走到那個籠子前面，找到周牧川，指著籠子裡的小貓說想領養它。周牧川給她辦了手續，填完表、簽完字，她抱著貓走了。
沈眠站在帳篷後面，沒有去看。他聽到周牧川送走那個女人時說的話，聽到籠子的門被關上，聽到貓叫了幾聲，然後安靜了。沈眠的心揪在一起，低著頭一直在整理那疊早已整理好的宣傳冊，把它們疊了又疊。
等他出來的時候，周牧川問他後悔了嗎，現在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沈眠看著空蕩蕩的籠子，語氣有點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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