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看了一眼那個空籠子,幾秒後才點頭。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停在一個院子門口。院子不大,鐵門生鏽了一半,牆上爬滿了藤蔓。周牧川開了鎖,推開鐵門,裡面是整整齊齊的鐵籠,幾十只貓狗安靜地趴在各自的角落裡。
沈眠走進去的時候,有幾隻狗站起來,搖著尾巴,隔著籠子看他。他沒有走太深,只是站在第一排籠子前面。
周牧川站在他身後:“活動上帶出去的,都是我們挑過的,洗過澡,打過疫苗,品相好一點的。剩下的這些……”他頓了頓,“大部分都是有點問題的,生病的,年紀大的,或者被人領養過又被退回來的。”
沈眠站在那裡,沒有說話。有一隻灰色的老狗趴在籠子角落,眼睛半閉著,沒有起身,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周牧川介紹著基地情況:“它們在這兒待著,我們盡力養著,但資源有限,能送出去的還是少數。畢竟誰也不想要一個生病的寵物。”
沈眠蹲下來,隔著籠子,看著那隻老狗。老狗沒有動,沈眠也沒有說話。過了很久,他站起來,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背對著周牧川說了一句:“它們知道自己被留下了嗎?”
過了幾秒,沈眠沒有等到周牧川的回答,他走出鐵門,站在路邊,掏出手機準備打車。
“萬物皆有靈。我覺得它們知道。”周牧川走到沈眠身邊,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舉了一個例子,“很多小狗被送回來之後情緒都很低落,精神萎靡,在再次被送到活動上,它們有的甚至不願意展示自己。”
“去年有一隻小泰迪,它的前腳有點瘸,走路和跑步平時都不影響,就是觀感不太好看。很多人看它可愛在它面前停留,但是我把它從籠子裡抱出來放在地上時,大家看見它那樣又不想要了。等被退回來之後它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周牧川講完這個例子後反問道:“你說它們知道嗎?”
沈眠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聽完嘆了口氣。
有時候太聰明也不是件好事。他有點後悔沒把小貓帶走,不知道小貓會不會怪自己。可是他現在的情況確實沒辦法給它一個安穩的家。
車來了。沈眠對周牧川揮手道別,隨後上了車,他坐在後排,窗外的街燈開始亮了,一盞接著一盞。
周牧川轉身的時候,看見基地二樓有個人影正站在那裡。那個人靠在欄杆上,穿的是一件深色的上衣,沒有動,只是看著沈眠剛才打車的方向,站了很久才轉身離開。
“你不是要走了嗎,怎麼不下去見見他?”周牧川推開休息室的門,看見紀珩還站在窗前。
燈光打在紀珩的身上,看起來倒像是鍍了一層金。“我已經決定放他走了。”
“再說了見一面沈眠就能不離開我嗎?”
“你可想好了啊?這次不見都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周牧川操心道。
紀珩:“我希望他開心。”
周牧川開車送紀珩去機場,九點的飛機。
在車上,周牧川講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包括那隻貓,隨後又八卦地打聽著:“你這是真放棄了啊?”
“是放手。我從來沒放棄過沈眠。”紀珩眼眸暗了暗,“他之前對我說過一句話:如果我不能給他一個家,那我就不該給他希望。”
是放手。我從來沒放棄過沈眠。”紀珩說完這句話,沒有繼續解釋。
沈眠高中的時候就想養一隻貓了,但是紀珩真的給他買回來之後,他卻說了一句讓紀珩這輩子都記憶深刻的話,他說如果我不能給它一個家,那就不該給它希望。紀珩現在知道了,沈眠當時說的不只是貓。
四十分鐘後到了機場,紀珩對周牧川交代著:“我離開時間太久了,公司那邊我必須要回去。如果沈眠有什麼情況,你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
周牧川瞭然於心地點了點頭:“放心吧,沈眠應該沒什麼事。”
紀珩過了安檢,坐在候機室等著,明明一切都是按照計劃進行,他今晚上就回去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自從見完沈眠上車後就一直心神不寧,總感覺要發生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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