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燒起清水，水燒到微微冒泡，還沒有完全沸騰。厲斯昂手上蘸一點涼水，揪起一團肉泥，擠成圓潤的丸子，一個個輕輕滑入鍋中。
雪白的鹿肉丸子浮起，在清湯裡慢慢翻滾。待到丸子全部下鍋，大火煮上片刻，丸子全部浮在水面，下入洗淨的小白菜。
再撒上切碎的蒜苗，滴幾滴香油，一鍋清鮮的鹿肉丸子湯就做好了。
湯清味醇，丸子咬開，肉質彈嫩，帶著鹿肉獨有的鮮香。小白菜吸飽了肉湯，清甜爽口。
桌上還擺著鹹鴨蛋，一碟涼拌的小菜，還有蒸得暄軟的饃饃。
桑沫盛了一碗熱湯，吹涼小口喝著。溫熱的湯水滑入胃裡，渾身暖洋洋的。
厲斯昂也端起碗，不過他喝的是蛋花湯。
“你不準多吃，只能嘗一口。”桑沫夾起一顆丸子遞到他嘴邊。
吃過早飯，日頭漸漸升高，薄霧散去。院外菜園的菜畦綠意盎然，雞群在籬笆邊踱步啄食。剩下的少量鹿肉，厲斯昂全部密封凍住，留作往後做菜的食材。
最近一段時間天乾物燥，無雨多晴，正是發酵、曬制調味的最好時節。
小院前坪掃得乾乾淨淨，鋪著一排排乾淨的竹蓆。
家裡的調味品快要用光了，也沒有新的物資讓他們找到，那就只能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桑沫一早便挑出飽滿圓潤、顆粒均勻的黃豆。厲斯昂燒起大鍋清水，將黃豆淘洗數遍，泡足一夜。
泡發後的黃豆白白胖胖，吸飽了水分，鼓鼓囊囊。厲斯昂將黃豆入大鍋徹底煮熟，煮到黃豆軟糯不破皮、一捏即爛，卻不糊湯。撈出瀝乾水分，攤在竹蓆上晾涼至常溫。
釀醬最關鍵的一步，便是制曲。待黃豆徹底涼透，桑沫撒上少量乾淨的熟麵粉，輕輕翻拌，讓每一顆黃豆表面都薄薄裹上一層粉。
隨後將黃豆平鋪在乾淨竹匾裡，蓋上透氣乾淨的紗布，放在陰涼避光處自然長曲。
三日後，黃豆表面長出一層雪白細膩的麴菌，無雜色、無黴斑，是最好的醬曲。
兩人搬出自家洗淨晾乾的大陶醬缸，必須無油無水。按照比例：醬豆、清水、食鹽精準配比，放入缸中。
厲斯昂將缸口敞開，白日置於陽光下暴曬，夜晚蓋紗。
前十日，每日早晚各攪拌一次，翻透缸底，讓上下發酵均勻，避免發酸變質。
日復一日曬下去，缸裡的醬汁慢慢從淡黃色轉為淺褐、深褐，香氣愈發濃郁醇厚。
西十天發酵期滿，缸中上層澄澈透亮、鮮爽甘甜的原汁，便是頭抽生抽。
厲斯昂取乾淨細紗布，層層過濾，濾去豆渣殘渣，得到琥珀色的生抽。味道極鮮，炒菜、涼拌、蘸食都好吃。
剩下沉底濃稠厚重的醬汁，繼續暴曬濃縮十日水分收幹、色澤深沉紅亮，自然成了老抽。
純發酵上色色澤紅潤掛汁，燉肉、滷菜上色極漂亮，味道醇香厚重。
除了醬油，桑沫最喜歡的還有醋，農家陳醋，以糧食發酵最是正宗，酸甜柔和、回味綿長越存越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