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悲說了很多，也許是夾雜了過多的負面情緒，那聲音傳進腦子時讓鄭直感到頭痛欲裂。他微微低頭，抬手按住額角，卻仍然保持著沉默。
容悲不解，“你不贊同我，但是也不反駁我嗎？”
“空口說白話有什麼意義呢？”鄭直感覺頭痛減輕了不少，便回身打開了旁邊的櫥櫃。
他不打算去保管室找自己的佩槍了，櫥櫃裡就有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關於你的問題，如果可以的話，你就去塔的外面看看吧，看看人們是如何用雙手在廢墟之上重建房屋，如何形影單隻地與怪物搏殺，又是如何慢慢恢覆曾經的秩序。”
“然後你就會明白，人都是在自救與互救的過程中活下來的。”
“不是隻有塔內的戰鬥是戰鬥。”
鄭直握住刀柄，將刀刃抵在自己脖頸之間，“抱歉，我趕時間，先走了。”
……
怠惰之塔內無生無死，因為人們本質上只是進入了沈睡，這座塔與他們的夢境融合在一起，讓他們沈迷、眷戀，然後開始渴望永久的休息。
一旦他們放棄掙扎，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留在現實中的身體就只剩下一具空殼，逐漸衰竭至死。
說實話簡鴉挺害怕的，因為現在穆伺的雪中木屋就讓他一點兒也不想離開。
想要離開這裡所需要的勇氣不亞於在早上五點鐘的冬天離開溫暖的被窩，在盛夏四十度的天氣裡離開室內的空調，在……總之，很難辦。
簡鴉發愁地攏起袖子，縮在穆伺懷裡嘆氣，“嗯，怎麼辦呢？要不要走呢…不過話說回來，我們到底要怎麼才能離開這裡？”
穆伺一隻手摟著簡鴉，另一隻手輕摸著他柔軟的頭髮，“醒過來需要達成兩個條件，第一，明確意識到這是在做夢，第二，真實的瀕死體驗。”
“那如果還沒意識到這是夢就死了？”
“現實中的身體就會腦死亡。”
“但是你之前說死掉只會落進別人夢裡？”
“那是因為我去接你了，所以…”
穆伺還沒說完，簡鴉突然打斷了他的話，“為什麼？”
“什麼？”
“你為什麼能來接我？你為什麼總能做到那些好像只有塔主能做到的事情？”
“……”
壁爐裡的柴火嗶嗶剝剝的燒著，散發出一種乾燥又平淡的木香，火光映在簡鴉漆黑的眼珠裡，讓他的視線顯得格外銳利。
其實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再怎麼辯解也是無濟於事，簡鴉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回過身，用雙手摟住穆伺的肩膀，把臉埋在對方脖子裡，“七座高塔已經現世六座，還剩一座傲慢之塔，之前我跟鄭警官聊過，他說，在神學裡傲慢的定義並不是說一個人有多麼的高傲，看不起別人，傲慢其實是指‘不敬神’。”
“這個世界上最不敬神的人有兩個，一個是你，一個是我，我曾經遺忘了祂，而你背棄了祂，塔主不是我，那就只能是你了。”
簡鴉側頭親了親穆伺的臉，“把門開啟，讓我進你的塔裡看一看吧。”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