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還是死的好》第120章 不會飛的鳥 關於穆伺的(2)

不過幾秒之間，蛛絲便盤踞在鄭直腳下，將整個地板都覆蓋了起來。

鄭直謹慎地後退一步，隱隱感覺到地板變得非常柔軟，因為他自身的重量而逐漸下陷。那些蛛絲纏住了他的小腿，用一種巨大的力量向下拖拽著他。

“我無法離開高塔，也無法去看你說的那些東西，所以還是你來跟我去看吧，看看夢中那些人是如何沈溺美夢，又在痛苦中放逐自己的。”

“你們之中有一個人叫莫不飛，他最軟弱，最平庸，也最接近普通人，你就去他的夢裡看看吧。”

……

下午六點，辦公樓內。

“小莫啊，等會兒下班先別走，把這個程式做一下，客戶的要求發你了。”

“兄弟，幫個忙，幫我把資料整理了吧，拜託拜託，我今天真有急事兒，加不了班。”

“莫不飛，你怎麼回事，昨天要你改的bug怎麼還沒動？！什麼下週，我今天就要，你抓緊時間做好，別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一切以工作為重。”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年輕人要多歷練歷練，能進我們公司對你來說是多好一個機會，勤做事多學習，別張嘴閉嘴就是工資。”

“……”莫不飛僵硬地張了張嘴，最終只吐出一個字，“好。”

辦公桌上的資料夾堆積如山，莫不飛坐在電腦前，麻木地敲著鍵盤，手指一上一下，發出沈悶的敲擊聲。螢幕光照在他的臉上，映出他眼底淡淡的烏青。

他盯著電腦上的一行行資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珠隨著頁面下滑微微移動。

晚上七點，太陽落山了，玻璃窗外的夕陽如火如荼，陸陸續續有同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保潔在打掃走廊。

晚上八點，天完全黑了，走廊上的燈關了，只剩下辦公間還亮著慘白的燈光，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等到九點鐘，屋裡就只剩下零星幾個人，莫不飛木然地向周圍望去，那些人的臉模糊不清，身體也隱在燈光中，化為一個個過曝的虛影。

離開學校進入社會，幾年來莫不飛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無趣，乏味，他像木偶一樣站在狹窄的舞臺上，聽從指令揮動自己的手腳。

他覺得自己完全適應了，直到有一天，在敲擊鍵盤時他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把面前這臺電腦砸到部長腦袋上，要砸得他頭破血流，腦漿迸裂。

莫不飛當然沒有這樣做，但仍然為此感到後怕，因為那不是一個一閃而過的念頭，也不是開玩笑般的發洩，那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殺一個人。

但是莫不飛真的很厭惡部長嗎？也不盡然。

他似乎只是渴望著改變，他需要一個巨大的、足以摧毀他的生活的改變。

如果人一直過著無趣、乏味，卻又非常辛苦的生活，就很容易產生一些極端的想法。

被繁雜學業壓得喘不過氣的高中生，有沒有曾經在某個安靜的晚自習上，幻想過學校遭遇恐怖襲擊，然後一切既定的安排都被打亂，所有死板的規矩都被破壞。

每日兩點一線的上班族，是否曾在擁擠的地鐵中想象過喪屍來襲，人們呼喊奔走逃散，曾經那些比自己命還重要的合同散落在地上，被無數雙腳踩踏，也無人在意。

人的自毀欲與拋棄一切的慾望，有時候是無法抵擋的，因為拋棄一切就意味著不需要再為任何事焦慮和勞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可以被稱為“徹底的休息”。

於是莫不飛在加班到深夜時，站在窗邊看著霓虹閃爍的城市，再次冒出了那個想法。

只是這次不僅僅是殺一個人，他非常真切地希望整個世界都被毀滅。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