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抖著手把符紙一卷,慢慢站起來。林小魚貼在他身側,劍從斗篷下抵著他的腰。兩人一前一後拐進後巷。沈淵己經在那裡等著了。
“二爺,人帶來了。”林小魚說。
沈淵看了那瘦子一眼。瘦子也抬頭看他。西目相對,瘦子忽然打了個哆嗦。他感覺眼前這男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己經埋進土裡的屍首。
“叫什麼?”沈淵問。
“李……李西兒。”瘦子顫聲答。
“真名。”
瘦子猶豫了一下。林小魚的劍又往前遞了半寸。他連忙道:“周平,周平!天機閣外門弟子,南城尋脈使。”
“你們抓去的孩子,送到哪了?”沈淵問。
周平嘴唇哆嗦:“城西,城西二十里外的老礦洞。那兒有我們一個點。孩子先關在那兒,等過幾天有人來,統一往北送。具體送去哪,我真不知道。我們只管抓,不管送。”
“城裡還有誰和你一起?”沈淵問。
“還有兩個。一個在城門口給人寫信,一個在賣藥。我們都是單線聯絡,平時不碰頭。只有收到上面的傳訊,才在茶樓後頭碰一次面。”
沈淵看了韓山一眼。韓山點頭。這與他們這幾天盯到的情況一致。
“你們上面的人,什麼時候來收孩子?”沈淵問。
周平吞了口唾沫:“按日子,應該還有五天。這個月己經送走兩批了。”
“礦洞那邊有多少人守著?”
“平時七個。一個金丹,六個築基。帶隊的叫秦先生,也是外門執事。我們抓夠孩子,就給他送去。”周平答得極快,生怕說慢了。
沈淵看著他,沉默片刻:“你手上,沾過孩子的血沒有?”
周平一愣,隨即拼命搖頭:“沒有沒有!我只負責看人下藥。孩子是別人送的,我就是畫符,用符定住孩子。別的我真沒幹過!”
林小魚的劍壓得更低了些。她低聲問沈淵:“他怎麼辦?”
沈淵沒有回答。他盯著周平看了兩息,忽然問:“你抓過多少個?”
周平身子一抖:“我……我記不清了。”
“我來幫你記。”沈淵的聲音很平,“上個月,南城丟了五個。你經手的,至少三個。”
周平臉色煞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天機閣找孩子,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畫一張符,就有一個孩子被送進礦洞。”沈淵說,“你說你沒沾過血。可那些孩子,哪一個是自己走進去的?”
周平雙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滑。林小魚一把拎住他後領,把他按在牆上。
“二爺。”她低聲說,“不能放。”
“沒打算放。”沈淵說。
他上前一步,看著周平的眼睛:“你說了實話,我給你個痛快。下輩子投胎,別做這種買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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