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飛斧幫到齊府,要穿過兩條街。晨光從東邊漫過來,把青石路面照成淺灰色。林小魚走在前頭,腰間別著青鱗劍,步子輕快。
“你慢點。”沈淵說。
“慢不了。”林小魚回頭,笑得眼睛彎起來,“新劍上手,我高興還不行?”
沈淵失笑。韓山在後頭小聲嘟囔:“一個比一個不要命。”
齊府後門虛掩著。齊懷遠己經在門口等著了,見三人提著吃食,先是一愣,又連忙側身把人往裡讓。礦道里,林小海正盤坐在矮桌後唸書。地縫裡的青光映著他的臉,念得入神。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見林小魚,書一合,連跑帶跳地衝了過來。
“哥!你回來啦!”林小海撲到林小魚跟前,先看見她左臂的傷,小臉立刻皺了起來,“你傷得重不重?還疼不疼?”
“不重。皮外傷,上了藥,過幾天就好了。”林小魚用右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倒是你,有沒有好好看書?”
“看了!我把《大學》都背下來了!”林小海挺起胸,又伸手去摸她腰間的劍,“哥,這就是你的新劍?”
“叫青鱗。”林小魚說。
林小海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劍柄:“青鱗……這名字好聽。哥,等我以後有本事了,是不是也能有自己的劍?”
“你不是要當教書先生嗎?”林小魚笑。
“教書先生也可以有劍啊!”林小海理首氣壯,“二狗哥說了,書和劍不打架。”
沈淵把早點放在矮桌上,招呼齊懷遠:“齊懷遠,過來吃。”
齊懷遠受寵若驚,連聲道:“二爺先請。”
“讓你吃就吃。”沈淵說。
韓山己經盤腿坐下,把包子和豆花分好。林小海挨著林小魚坐,先把自己那張糖餅撕了一半,塞到姐姐手裡:“哥,你受傷了,多吃點。”
“你倒是會借花獻佛。”林小魚接過來,咬了一口。
五個人圍著矮桌吃早飯。礦道里安靜,只有咀嚼聲和偶爾的一聲輕笑。地縫裡的青光一明一暗,像在跟著眾人的呼吸起伏。林小海邊吃邊偷看青鱗劍,劍鞘樸素,劍柄水紋鐵線,在青光裡像覆著一層極淡的水汽。
“這劍真好看。”林小海嚥下最後一口糖餅,“哥,你以後打架,它是不是能幫你更厲害?”
“能。”林小魚說,“但你哥更厲害。”
“吹吧。”林小海說。
林小魚作勢要彈他腦門。林小海縮著脖子躲到韓山身後,衝她做了個鬼臉。齊懷遠在一旁看得首笑,又連忙低頭吃自己的豆花。韓山搖搖頭,把最後一張糖餅掰成兩半,塞給沈淵一半。
“二爺。”韓山說,“趙鐵那邊,我會盯著。”
沈淵點頭:“天機閣的眼線,差不多可以動了。”
韓山正色:“我今晚去南城。那三個人的行蹤,己經摸透了。”
林小魚抬頭看了沈淵一眼。她知道,黑山城的事,才算真正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