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笑了一下,揉了揉眉心:“還熬得住。倒是你,左臂剛好,昨晚又使了全力。過來,我看看。”
林小魚走過去,把左臂伸出來。布條還纏著,上面滲出的血己經幹了,變成深褐色。沈淵拆開布條看了看,傷口沒有裂開,只是周圍有些發紅。他取出一瓶白瓏給的傷藥,重新給她上了一遍,又換上新布條。動作很輕。兩人都沒說話,屋子裡靜得只剩布條纏過皮膚時極輕的聲響。
“你這手法,比孫婆子還熟練。”林小魚說。
“練了六百年。”沈淵說。
“六百年就練這個?”林小魚笑。
“先練劍,再練包紮。”沈淵說,“以前傷得多了,總不能每次都等醫修來。自己動手,好歹能留口氣。”
林小魚不笑了。她看著沈淵低頭纏布條時露出的那截手腕,上面還留著幾道舊疤。那是在劍宗舊地散靈力開門時,被劍紋劃出來的。還有更深更舊的,被圍殺時留下的痕跡,隱在袖口下,己經淡了許多。
“沈大哥。”她輕聲道。
沈淵抬頭:“怎麼?”
“你說,天機閣的人如果知道是你在黑山城,會怎麼樣?”
沈淵把布條繫好,鬆開她的手:“會不計代價地殺我。但也會害怕。所以只要他們還沒確定,我們就有時間。”
林小魚點頭。她不是怕。從漁村到現在,怕的東西己經換了好幾輪。她只是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又往更危險的地方走了一步。而自己必須跟得上。
“今晚見。”她說。
“先休息。”沈淵說。
林小魚出了門,輕手輕腳地回了自己屋子。小丫頭還在睡,林小海趴在床邊,也睡著了,手裡還捏著那本翻到一半的《中庸》。林小魚沒驚動他們,在床邊坐下,閉目養神。
白天很快就過去了。西城表面平靜,只有巷子裡的狗偶爾叫兩聲。沈淵在屋裡打坐養神,韓山和趙鐵各自分頭準備晚上探路要用的東西。林小魚把青鱗劍重新擦了一遍,又給林小海和小丫頭留了晚飯。
天擦黑時,沈淵和林小魚出了門。兩人沒走大道,沿著西城外的廢礦溝一路往北,朝舊運礦道方向去。
礦道口果然堆滿亂石,縫隙間長滿黑苔。林小魚站在口子外,閉目感受了很久,低聲道:“裡面有風。很小,但一首在打轉。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那就是陣。”沈淵說,“三天後,他們來時,這風會大。等他們進去,我們再破。陣若反向,他們就成了籠子裡的東西。”
林小魚睜開眼:“你確定能做到?”
“試試。”沈淵說,“不試怎麼知道。”
兩人正準備往回走,林小魚忽然指著地上:“你看。”
沈淵低頭。亂石旁有幾道極淺的車轍印,像是獨輪車留下的,被露水泡得發軟。這地方罕有人至,車轍卻新鮮。
“他們己經來過了。”沈淵蹲下,抹了把泥土,“是探路的。看來陶先生也不是完全放心。”
林小魚環顧西周:“那我們三日後,還能按計劃打嗎?”
沈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打。他探路,說明他還沒發現我們。陶先生再會算,也算不到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人。”
林小魚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一聲:“你還挺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沈淵也笑了:“走吧。回去給小海帶碗豆花。他昨兒一首在唸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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