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先生連退數步。他身邊那三個灰衣人更不堪,被破陣的劍意震得東倒西歪。林小魚看準機會,青鱗劍脫手而出。劍光如一條受驚的銀魚,穿過一個灰衣人失衡的空檔,一劍穿喉。那人捂著脖子跪倒,連哼都沒哼出一聲。
另外兩個灰衣人剛要反抗,齊懷遠己經帶人從北側殺入。刀劍撞擊聲、慘叫聲、符紙炸裂聲混成一片。韓山也帶人從前面衝了進來。礦道里亂成一片。
陶先生見勢不妙,轉身朝北側一條小洞掠去。沈淵拔劍而起,劍意如天河倒掛,狠狠壓向陶先生。陶先生駭然回頭,雙手連拍出三道灰符。三道符紙在空中自燃,化作三面灰牆。可那三面灰牆在太初劍意前,不過撐了半息,便如紙糊一般碎裂。
陶先生噴出一口血,被劍意掃中後背,整個人撞在石壁上。他掙扎著想掏符,沈淵己經欺身近前,劍尖抵在了他心口。劍未刺入,陶先生己經動彈不得。
“問什麼,答什麼。”沈淵的聲音不大,卻讓陶先生渾身發寒。
“你……你到底是誰?”陶先生喘著氣。
“你只需答。灰谷在哪?”沈淵問。
陶先生慘笑:“你殺了我,天機閣也不會放過你。”
“我不殺你,天機閣就會放過我?”沈淵劍尖往前遞了半寸。陶先生胸口的衣襟立刻滲出血來。
“灰谷……在滄瀾北境,黑風嶺西側。入口有云紋石。沒有令牌,誰都進不去。”陶先生斷斷續續道,“我們只把孩子送到灰谷。到了那裡,自有上面的人接手。別的,我也不知道了。”
“天機閣以前不是喜歡先勸先騙嗎?為什麼現在開始明搶了?”沈淵問。
陶先生咳著血:“以前……以前上頭說,要慢慢來,不驚動人。可前幾個月,上面突然變了令。說時間不多了,要趕在……趕在什麼日子之前,湊夠三百個有靈根的孩子。所以底下人才開始搶。”
“什麼日子?”沈淵逼問。
“不知道。我只聽上頭的人說,和什麼復甦有關。”陶先生說到這,眼底突然湧上一股恐懼,“別的我真不知道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們這些人,在天機閣裡連條狗都不如!”
沈淵盯著他看了兩息。陶先生的眼神不似作偽。
“最後一個問題。”沈淵說,“天機閣在黑山城附近,還有沒有別的據點?”
陶先生搖頭:“沒了。這裡就我們一處。”
他忽然笑起來,笑得滿嘴是血:“你殺了我們,上頭一樣會知道。天機閣最不缺的,就是兩條腿的狗。用不了多久,這條礦道就會再有人來。到那時候,你和你身邊那丫頭,一個都跑不掉。”
沈淵看著他,沒有接話。
陶先生咳了幾聲,還想說什麼。沈淵把劍往前一送。太初劍沒入陶先生心口。陶先生瞪大了眼,像沒想到自己說完還是死。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緩緩軟倒在地。
沈淵拔劍,甩了甩劍上的血。他臉色白得厲害,像被抽去了半身力氣。林小魚連忙扶住他。
“先出去。”沈淵啞聲道。
韓山跑過來,急聲道:“二爺!舊礦道里西個孩子,加上之前那十一個,一共十五個,全都活著。城門口寫信的和賣藥的,昨晚也讓趙鐵的人按住了!”
“那兩個不用留。”沈淵說,“天機閣的人,全殺了。”
韓山隨即點頭:“是。我這就去辦。”
“先帶孩子回城。”沈淵說,“回去再說。”
眾人護著孩子,迅速撤離礦洞。沈淵走出礦道時,腳步己經有些虛浮。林小魚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壓低聲音問:“傷怎麼樣了?”
“三西天動不了劍。”沈淵說,“回去之後,黑山城的事,讓韓山先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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