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什麼人!”
沈淵沒有停。他繼續往前走,一首走到離谷口十來丈處,才慢慢抬起左手,兩指一鬆。兩張廢符被風捲出去,落在谷口五丈處,自燃成兩團慘白的火。
“天機閣!”有人嗓子都劈了,“快報趙爺!”
沈淵站住。灰白道袍,慘白符火,背劍。不多不少,正好夠讓趙問從裡頭出來。
片刻後,趙問出現了。瘦高,深眼,青灰長袍,腰間長劍。他身後跟著兩個金丹親隨,一左一右,像兩條隨時要咬人的狗。趙問站在谷口,眯眼掃了沈淵幾息,忽然笑了。
“天機閣?”趙問緩緩道,“你們的人,什麼時候學會背劍了?”
沈淵沒說話。他等著。
“裝得倒像。”趙問冷笑,“天機閣和我劍宗井水不犯河水。你半夜跑到鐵圍山,就不怕回不去?”
“來接幾個人。”沈淵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極沉的壓迫,像有東西壓在谷口所有人的肩上。
趙問不笑了。他盯著沈淵:“接誰?”
“你關的人。”沈淵說。
趙問的手按上了劍柄。他飛快地掃了一遍沈淵身後的黑暗。六名守衛也緊張起來,握著劍,不敢動。
“就憑你一個?”趙問慢慢抽出劍。
沈淵沒有退。他反而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谷口的火把齊齊一顫。一股極冷極利的劍意從他身後升起,像一柄從九天上垂下的劍,懸在趙問頭頂。
趙問瞳孔驟縮。這劍意讓他背脊發寒。不是天機閣。天機閣的人沒有這種劍意。
“你到底是誰?”趙問沉聲道。
沈淵沒答。他反手,慢慢握住了太初劍的劍柄。劍未出鞘,風己經停了。山谷裡靜得可怕,只有火把在滋滋地燒。
趙問橫劍在前,靈力全開。六名守衛也咬緊牙關,一步步往前壓。
沈淵不動。他在等後山的訊號。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谷口安靜得像被人按住了咽喉。趙問不敢貿然出手,那劍意太駭人。他吃不準眼前這人深淺。
後山方向,一顆藍煙彈無聲地竄上夜空。藍光在黑暗裡炸開,像一顆冷星。
沈淵看見了。
趙問也看見了。
“不好!後山!”趙問猛地回頭。
沈淵動了。太初劍出鞘。
那一劍沒有聲音,只有一道極寒的劍光,自谷口劃過,將最前面三名守衛手中的長劍齊齊削斷。趙問怒喝一聲,回身一劍劈來,劍氣如虹。沈淵不與他硬碰,身形一偏,藉著劍勢朝後掠去。
“攔住他!”趙問暴喝。
可己經晚了。沈淵的身形沒入夜色,像一滴水落進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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