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鮫不吭聲了。陳九心滿意足,又折回外院去敲船。
林小魚回到偏殿,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裳。歸瀾劍被她放在劍架上。劍鞘上還沾著海水的鹹味,她拿布一點一點擦。擦到一半,小海抱著本書進來,說:“姐,你考考我。我這幾天沒偷懶。”
林小魚斜他一眼:“好。把《中庸》背幾段來聽。”
小海站首,清了清嗓子,認認真真背起來。林小魚一邊擦劍一邊聽,偶爾點一下頭。等小海背完,她才說:“還行。沒把書還給白瓏姐。”
小海“嘿嘿”笑。
前殿,沈淵己經坐下。白瓏讓人端了熱茶來。她坐在對面,臉色仍不太好看。沈淵看了她兩眼,說:“你內息還滯著。”
白瓏沒否認:“龍族傷在臟腑,恢復會慢些。不是大事。”
沈淵說:“劍宗有一門水屬療傷法,叫清瀾訣。原是水行劍修用來養脈順息的,也適合你。你傷在氣行,用它慢慢導,比吃多少海藥都管用。”
白瓏抬起眼:“劍宗的心法,我能用?”
“能。”沈淵道,“清瀾訣不挑根骨,只借水脈。你本就是龍族,比許多水修更合。只是不能急。”
白瓏點頭:“好。你且說,我記著。”
沈淵把口訣和運功要點慢慢講了一遍。他說得並不快,每講到關鍵處,會停一停,像在等白瓏記住。白瓏聽得很認真,偶爾閉一下眼,似在體內試轉。
“如何?”沈淵問。
白瓏道:“氣血比方才順了些。這門心法,很合我。”
沈淵說:“那就每晚都走幾遍。你這傷,不能再拖。”
白瓏沒說話,只輕輕點頭。
夜裡,龍宮外的海水平靜,透下一點極淡的光。
白瓏從住處出來,己經按著清瀾訣行過一遍。她走到偏殿前,看見無情坐在外院石臺邊,把刀橫在膝上。那柄刀在黑裡極靜,沒有光,也沒有刀鳴。
白瓏走過去。
無情抬頭,喊:“瓏姐姐。”
白瓏說:“還不睡?”
無情低頭看刀:“我想多和它待一會兒。它回來以後,我總怕它又不認識我了。”
白瓏在他旁邊坐下:“不會再不認識了。”
無情偏頭看她,說:“今天我抱你,你沒生氣吧?”
白瓏臉上又有些熱。她沒說話,只輕輕搖頭。
無情笑了一下,繼續看刀。
白瓏也沒走。兩人並排坐在石臺邊,中間隔著那柄刀。海水平靜地從下面流過。誰也不急著說話。
沈淵站在偏殿門口,遠遠看了一眼。林小魚從後面出來,也看見那兩個人。她沒出聲,只拉了拉沈淵的袖子,指了指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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