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魚和韓山從通風口鑽進去時,誰都沒有回頭。
通風口極窄,林小魚側身貼著巖壁,一步一步往裡挪。韓山跟在後面,舊劍用布條綁在背上,呼吸壓得極輕。地下的風從深處灌出來,又冷又潮,帶著一股陳舊的鐵腥味。
“按圖走。”韓山低聲道,“別點燈。”
兩人摸黑往裡。林小魚有海靈聖體,水行靈氣在黑暗中像極淡的藍絲,能讓她勉強看清腳下的路。韓山靠的是經驗和鄭三的圖。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在劍宗外門巡了十年山時那樣。
走了一陣,前方出現三條岔道。
林小魚停住:“左邊。”
韓山點頭。兩人貼著右壁拐入左道。又走了幾十步,前面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後監到了。
林小魚從暗處探頭。後監門口守著一個金丹親隨,靠牆打著盹,劍橫在膝上。林小魚朝韓山比了個手勢。韓山會意,從另一側繞過去。
林小魚沒拔劍。她貓著腰,像尾滑進水裡的魚,貼著陰影摸到那人身後。金丹親隨似乎有所察覺,剛要睜眼,林小魚的手己經扣住了他的下巴,青鱗劍無聲出鞘,劍光只一閃,便沒入了他的咽喉。
那人連哼都沒哼出一聲,軟軟倒了下去。
“第一個。”林小魚輕聲說。
“周教頭還在更裡面。”韓山低聲道,“另一個金丹應該守在深礦道口。”
兩人沒在後監多停。幾個普通守衛靠在鐵籠旁打盹,韓山和林小魚貼著陰影摸過去,一個接一個地放倒。後監很快清乾淨了。
兩人沿著後監最西邊的窄道往下摸。越往裡,鐵腥味越重,空氣裡還混著一股腐肉味。
深礦道口到了。
一個金丹親隨正倚著巖壁磨短刀,嘴裡還叼著根草稈。林小魚不再隱藏。她像一尾突然甩尾的魚,從陰影裡暴起,青鱗劍如一道青色閃電,首取那人咽喉。
那金丹親隨反應不慢,短刀一橫,竟硬生生擋了一劍。火星炸開,他張嘴要喊,韓山己經摸到身後,舊劍重重劈在他後頸。那人悶哼一聲,往前栽倒。林小魚補上一劍,劍鋒沒入心口。
第二個金丹,也死了。
“周教頭!”韓山衝進深礦道。
周鐵柱被鎖在礦道最深處。兩條鎖骨被鐵鏈穿過,另一端釘在石壁上。他渾身是血,瘦得幾乎脫了形。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朝黑暗中看來。
等他看清衝進來的人是韓山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下。
“韓……韓執事?”周鐵柱嗓子幹得像砂紙,聲音裡全是難以置信,“你……你怎麼進來的?”
“我來救你。”韓山眼眶一熱,“周教頭,鄭三逃出去了。我們今晚來帶你們走。”
周鐵柱沒說話。他盯著韓山看了好幾息,又看向韓山身後的林小魚。他嘴唇抖了抖,像有太多話堵在喉嚨裡,最後只擠出一句:“外頭……外頭那些人呢?”
“都解決了。”韓山說,“周教頭,你先別說話,我們帶你出去。”
周鐵柱像是這才信了。他咧了咧嘴,想笑,眼淚卻先滾了下來。
“好。”他說,“好。老子就知道,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有人不會忘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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