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山立刻折回去，從屍體上摸出鑰匙，又跑回來。林小魚扶著周鐵柱，韓山一道一道開鎖。鐵鏈從鎖骨中抽出時，周鐵柱疼得渾身發抖，卻一聲沒吭。
“能走嗎？”林小魚問。
“能。”周鐵柱撐著牆站起來，雙腿打顫，但到底站住了。
三人沒多留。韓山扶著周鐵柱，林小魚在前開路，穿過清空的後監，朝中監摸去。
中監的守衛比後監多，但鄭三說得不錯，這裡的守衛巡得松。林小魚和韓山貼著鐵籠之間的陰影走，遇到落單的，就一個抹脖子，一個拖進暗處。等到了東邊第三個鐵籠前，兩人己經放倒了西個守衛。
孫有糧就坐在籠角，頭髮亂得遮住半邊臉，左臂袖子空蕩蕩地垂著。他聽見動靜，慢慢抬起臉。一張臉又黃又瘦，眼眶深陷，只有那隻右眼還亮著。
“你們是……”孫有糧的聲音沙啞。
“孫大哥，我是韓山。”韓山壓低聲音，“鄭三逃出去了。宗主還活著。我們今晚來帶你們走。”
孫有糧渾身一震。他那隻僅剩的右手猛地抓住鐵柵，指節發白：“你說什麼？宗主還活著？”
“活著。就在外頭。”韓山一劍劈開鎖鏈，把鐵籠拉開，“孫大哥，先出來。周教頭己經救出來了，現在需要你幫忙開別的鐵籠，把兄弟們都放出來。”
孫有糧撐著牆站起。少了一條胳膊，身子晃了晃，但站得筆首。他看向韓山身後，果然看見周鐵柱靠在牆上，渾身是血，正朝他咧了咧嘴。
“周教頭。”孫有糧眼睛紅了。
“少他媽廢話。”周鐵柱低聲道，“快放人。再不走，趙問就聞著味了。”
孫有糧沒再說。他從守衛身上摸出鑰匙，轉身朝最近的一排鐵籠走去。他只有一隻手，開鎖時有些慢，可每開啟一間，就有一箇舊部從黑暗中站起來。那些人身形枯瘦，傷痕累累，可眼裡都燒著同樣的火。
“都別出聲。”孫有糧一邊開鎖一邊低聲說，“跟著我，往通風口走。”
中監裡動了起來。舊部們互相攙著，一個接一個往通風口方向挪。沒人哭，沒人喊。偶爾有幾個守衛從拐角冒出來，立刻被幾個還能動的舊部撲上去按倒。鐵鏈、碎石、拳頭，有什麼用什麼。這半年來的恨，全砸在了那些悶哼裡。
就在眾人湧向通風口時，礦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林小魚臉色一變。
不是舊部。那腳步聲太穩，太靜，像有人踩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趙問出現了。
他身後跟著兩個金丹親隨。更深的暗處，還站著一個人。
瘦高，灰髮，左眼下有顆小痣。那人氣息內斂，卻讓林小魚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元嬰。
趙問看著滿礦道的舊部，忽然笑了。他笑得很慢，像早就等在這裡。
“鄭三蠢貨，我是故意放他出去的。”趙問說，“他不跑，你們怎麼會來？”
韓山臉色煞白。中計了。
“今晚，你們一個都走不了。”趙問抽出長劍，“謝長齡，動手。”
暗處那人緩緩走了出來。劍未出鞘，中監裡的空氣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舊部們臉色發白。周鐵柱要往前，被林小魚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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