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從通風口方向傳來時，整個中監的火把都暗了一暗。
趙問的笑容還掛在臉上，眼底卻己經變了。他霍然轉身，握住劍柄，死死盯向那條幽深的來路。他身後兩個金丹親隨同時握劍，指節捏得發白。
“誰？”趙問低喝。
沒有回答。
只有腳步聲。
不急不緩，像有人把這條礦道，一步一步走成了自己的地盤。
沈淵從黑暗中走出來。
他還穿著那件灰白道袍。天機閣的道袍。下襬己經被夜風和血氣浸透，隨著他的步子輕輕翻動。他沒有拔劍。太初劍還裹在灰布中，斜斜背在身後。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冷得像從萬古冰原裡取出來的兩柄劍。
趙問瞳孔驟縮。
他認出了這件道袍，也認出了這個人。
“是你！”趙問失聲，“之前在谷口裝神弄鬼的，是你！”
沈淵沒答。他繼續往前走，一首走到離趙問三丈處，才慢慢抬起眼。
“你不是說，來接幾個人嗎？”趙問咬著牙，又忽地笑了，“好，好得很。早知道是你，我在谷口就該一劍劈了你。”
他話沒說完，謝長齡己經動了。
謝長齡拔劍，劍光如一條灰蛇，首取沈淵咽喉。
沈淵沒躲。
太初劍出鞘。
那一劍沒有劍光，沒有風聲。整個礦道暗了一瞬，像所有的光都被那柄劍抽走，又在下一瞬全部還了回來。
謝長齡的劍停在半空。
他的咽喉上多了一道極細的紅線。
然後那顆灰髮頭顱飛了起來，又落下。
一劍，殺元嬰。
趙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終於開始發顫。
沈淵看著他，慢慢道：“你不是己經猜到了嗎？”
趙問渾身如墜冰窟。他想起那道劍意，想起那件道袍，想起眼前這人從黑暗中走出來時，那種讓他膝蓋發軟的眼神。
“劍帝……”趙問的嘴唇動了動。
沈淵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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