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被無情壓著，在沙地上躺了好一會兒才把人推開。
無情不情不願地坐起來，盤著兩條長腿，仰臉看沈淵，像只怕被丟下的大狗。沈淵撐著沙地坐起身，拍了拍後腦沾的沙子，又低頭看自己手裡提著的粥碗。三碗粥被這麼一折騰，潑得只剩兩碗了，油紙包裡的餅倒還熱乎。
“先吃。”沈淵把餅遞過去。
無情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抓過油紙包，連紙帶餅就往嘴裡塞。沈淵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紙不能吃。”
無情“哦”了一聲，把油紙撕下來，捧著餅狼吞虎嚥，三張餅眨眼沒了。林小海看得首咂舌：“二狗哥，他比旺財還快。”
沈淵把剩下的粥遞過去。無情接過來，仰頭灌了一碗，又去拿第二碗。林小魚走過來，看著他。這人壯得像座小山，吃起東西來卻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他是不是這兒有問題？”林小魚低聲問沈淵，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沈淵剛才被無情撲倒時，順手搭過他的脈，又在他抬頭時看清那雙黑亮眼睛深處只剩一點赤紅。他搖頭：“不是腦子的事。是魂魄。每個人都是七魂六魄，他現在只剩下一魄，還是最原始的那一魄。所以他不記事，也不懂人話，只憑本能在活。”
林小魚一怔。林小海仰起臉：“那他能好起來嗎？”
“不知道。”沈淵說，“但不能把他丟下。”
“那他叫什麼？”林小海問。
“無情。”沈淵說，“一個老對手。每百年打一次，五回，我都贏了。”
“還給你驕傲上了？”林小魚瞥他一眼。
沈淵沒接話，只笑了一聲。
無情忽然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餅渣，衝沈淵喊：“大哥哥！”
“叫沈哥。”沈淵說。
“大哥哥。”
“沈哥。”
“大哥哥。”
沈淵看向林小魚：“教不會，他現在的智力頂多兩歲。”
林小海自告奮勇：“我來教！”他蹲到無情面前，從懷裡摸出一小塊魚乾，在無情眼前晃了晃：“無情哥，你叫‘小海’，這個就給你。”
無情盯著魚乾，喉結動了動：“小……海。”
“對！小海！”林小海把魚乾塞進他手裡。
無情接過來，先聞了聞，才塞進嘴裡，笑得眼睛都彎了：“小海。魚魚。”
“是魚乾。”林小海糾正他。
“魚乾。”無情學得倒快。
“吃了嗎？”沈淵問。
無情抬頭，認真回：“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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