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望海鎮外繞開，他們沒走官道，貼著荒灘往南。沈淵和林小魚並騎，林小海騎著小馬駒。無情沒馬，甩開兩條長腿走在最前頭，竟不比馬慢。
次日下午，沈淵在一處土坡後勒了馬。坡頂生滿發黃的野草，正好能把人和馬都遮住。
“到了。”他說。
青石口就在坡下。海灘形似月牙，兩頭石崖夾著，中間一條窄長石堤探進海里，岸邊密密麻麻拴著幾十條船。港口後頭是一排灰頂石屋，幾間門口插著劍宗旗，有修士把守。
“船不少。”林小魚伏在坡頂，低聲道。
“都是扣的民船。”沈淵說。
他目光從碼頭東頭掃到西頭，忽然停住。最西邊第二條船，船頭有塊深色補丁，桅杆上掛著半截舊帆，船尾壓著塊青布。
“陳九的船。”沈淵說。
林小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也認了出來：“還真是。才幾個月，舊成這樣了。”
林小海本在坡下，聽見話也爬上來，探出半個腦袋：“陳爺爺的船！”
沈淵說：“船在，人應該也不遠。船被扣了，人多半也被扣了。”
林小海急了：“陳爺爺會不會有事？”
“等天黑再下去探。”沈淵說，“現在太亮，下去就是給人當靶子。”
無情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蹲在沈淵旁邊朝下望。他看了半天，只憋出一個字：“船。”
沈淵看了他一眼：“現在還不坐船，你先回去。”
無情“哦”了一聲，又坐回坡後。
天黑透後，林小魚先開口。
“沈大哥，我看這地方沒多少高手。”她趴在坡頂，又數了一遍下面的守衛，“最強的也就一個金丹。讓我下去，一刻鐘就能把人都放倒。”
沈淵搖頭：“不能明著來。”
林小魚轉頭看他：“為什麼？”
“守衛是不強，但人多，分佈在碼頭、石屋、船上幾十處。你不可能一瞬間全放倒。只要有人沒倒，捏碎傳訊玉筒，天亮前劍宗就會從海上陸上圍過來。到那時別說開船，連岸都下不了。”
他看向港口方向，聲音不高：“我們本來就被封海困在岸上。今晚一鬧，明早整條西岸都會知道我們在這兒。所以只能悄悄來，偷摸救人，趁亂搶船。等守衛反應過來，船己經進外海了。”
林小魚不說話了。她攥著青鱗劍，擰著眉，片刻才道：“那你說怎麼弄？”
“我先下去摸清夜哨和換崗。”沈淵說，“人不能多。你和小海留在坡後，等我回來。別生火。”
林小魚看他：“你一個人行不行？”
“只是摸哨，又不是打架。”沈淵道，“我很快回來。”
林小魚還想說什麼，沈淵己經站起身。她抿了抿嘴，低聲道：“那你小心點。”
“知道。”沈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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