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魚家就在村東頭。
院子用籬笆圍著,角落裡堆著幾筐魚乾,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打滿補丁的衣裳。屋子不大,一進去就聞到一股鹹魚的味道。沈淵被林小魚架著,半拖半扶地弄進了屋,往一張木板床上一放。
“這就是我家。”林小魚首起腰,抹了把額頭的汗,“你先躺著,我去找李大夫過來給你看看。”
沈淵點點頭。他躺在床上,目光慢慢掃過這間屋子。
他見過無數富麗堂皇的宮殿,睡過天闕臺最高的樓閣。可從來沒有一個地方,讓他像現在這樣,感到一種奇怪的安心。
這裡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只有一個打魚的丫頭,一個想當教書先生的小鬼,和一堆曬得發白的魚乾。
“二狗哥,你餓不餓?”林小海趴在床邊,用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沈淵還沒回答,肚子先替他回答了。咕嚕嚕一聲,響得跟打雷一樣。
林小海哈哈大笑:“你肚子餓起來比說書先生敲鼓還響!”
沈淵老臉一紅。他修仙以來好幾百年不食人間煙火,如今竟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笑話肚子叫。
“我請你吃魚乾!”林小海從角落裡翻出一根魚乾,塞進沈淵手裡,“這可是我姐曬的,可好吃了。不過你別吃太多,我姐說這些都是要拿去賣錢的。”
沈淵看著手裡這根乾巴巴的魚乾,突然有點鼻酸。
“謝了。”他說完,咬了一口。
差點沒把牙崩掉。
“這魚乾……”他艱難地嚼著,表情微妙,“是用石頭曬的嗎?”
林小海認真地說:“你吃到的是魚頭部分,是有點硬。你試試魚尾巴,那邊軟一點。”
沈淵看了看手裡那根己經啃過的魚乾,又看了看林小海那雙無辜的大眼睛,把魚尾巴掰下來咬了一口。硬得跟劍柄似的。
“你家這魚乾,能砸死人了。”沈淵評價道。
林小海眼睛一亮:“真的嗎?那我以後帶著它防身,誰欺負我姐,我就拿魚乾砸他!”
沈淵:“……你姐聽到會打你的。”
“不會,我姐最疼我。”林小海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她說將來要送我去鎮上讀書,等我考上了,我就能當教書先生了。”
沈淵看著他,忽然問:“你為什麼想當教書先生?”
林小海歪著頭想了想:“因為先生可以打戒尺,很威風。”
沈淵:“……”
行,志向很樸素,挺好。
沒過多久,林小魚帶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兒回來了。老頭兒揹著個破藥箱,走路顫顫巍巍的,一看就是個鄉村遊醫。
“李大夫,您給看看。”林小魚把老頭兒領到沈淵跟前。
李大夫坐到床邊,搭上沈淵的手腕,眯著眼把了半天脈。然後他“嘖”了一聲,又扒開沈淵的眼皮瞅了瞅,最後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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