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點頭:“那你背小海。我自己走。”
“你行嗎?”林小魚表示懷疑。
“男人不可以說不行。”沈淵挽起褲腿。
三分鐘後,沈淵半個身子泡在河裡,凍得嘴唇發紫。這斷水河的水是從北邊雪山流下來的,冰冷刺骨,寒氣能滲進骨頭縫裡。
“沈大哥。”林小魚游到他旁邊,一臉擔憂,“你的臉都青了。”
“我……沒……事……”沈淵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林小魚看不下去了,一把將林小海塞進他懷裡:“抱緊他,水冷,別鬆手。我拖你們過去。”
沈淵想說“不用”,可凍得牙齒打顫,說不出完整句子。林小魚一手託著沈淵,一手划水,如一條矯健的魚,帶著兩個累贅向對岸游去。
到了對岸,沈淵渾身溼透,抖得像篩子。林小魚生起一堆火,又去附近找了幾塊幹木柴,讓他烤火。林小海倒是一點不冷,活蹦亂跳地到處撿柴。
“我就說你這身子骨不行吧。”林小魚一邊撥火一邊說,語氣裡五分嫌棄五分擔心。
沈淵烤著火,有氣無力地反駁:“我那是……冷不防。”
“得了吧,你再多‘冷不防’幾次,我們就得給你收屍了。”林小魚白了他一眼,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套乾衣服,“別廢話了,換了。”
沈淵接過衣服,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面換。衣服有些短,是林小海的舊衣裳,穿在沈淵身上跟大人偷穿小孩衣服似的。林小魚和林小海笑得前仰後合。
“笑什麼?”沈淵板著臉。
“二狗哥,你的腿毛好長。”林小海指著他的小腿。
沈淵低頭一看,確實。褲腿短了一截,腿毛都露在外面。
“有傷在身,不能常刮。”他試圖解釋。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林小魚抹掉眼角的淚,“快烤火,彆著涼了。”
沈淵坐回火堆旁。火光映著他的臉,暖洋洋的。他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像這樣坐在野地裡烤火,還是三百多年前,一個人去北海的路上。那時他孤身一人,只有一柄劍。如今劍沒了,卻有兩個活寶陪在身邊。
“想什麼呢?”林小魚問。
“想以前的事。”沈淵說。
“你當劍帝的時候,是不是很威風?”林小海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沈淵想了想:“還行。就是走到哪兒都有人跪,挺麻煩的。”
“跪?”林小海做了個鬼臉,“那多累啊。我見先生也只鞠躬,不跪。”
“所以我不喜歡出去。”沈淵說。
林小魚抱膝看著火堆,忽然說:“沈淵,你以後還會回去當劍帝嗎?”
沈淵沉默了片刻。
“會。”他說,“但不是為了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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