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裡，沈淵幾乎沒有閤眼。
白天，白鶴鳴幫他蒐集材料。晚上，他一個人走遍臨海城的大街小巷，在城中各個角落埋下陣基。
他布的是一座劍陣。
這劍陣是他三百年前自創的殺伐之陣，名叫“斷魂九轉”。陣眼九處，每一處都藏著一道劍意。一旦激發，九道劍意交錯縱橫。若他全盛時期佈下此陣，足以斬殺大乘境修士。
但他現在只有煉氣五層。
煉氣五層的靈力，連陣法的一道陣眼都撐不滿。這是事實，沈淵比任何人都清楚。劍意是道，靈力是器。道在器之上，但道不能無器。他如今的劍意再強，沒有靈力支撐，就是空架子。面對金丹尚能周旋，面對元嬰，只能靠陣。
所以這三天，他做的不是佈陣，是借勢。
臨海城臨海而建，海風終年不斷，水行靈氣充沛。沈淵用林小魚修煉時逸散的水屬性靈力作引，將全城海風化為劍勢。陣借天地之勢，非佈陣者一人之力。就像點火，他只需要劃亮一根火柴，剩下的，風會替他吹。
但這也意味著，陣法一旦啟動，就再也藏不住林小魚了。
“管不了那麼多了。”沈淵心想。
第三天夜裡，白鶴鳴來到他的小屋。老頭從儲物袋裡掏出幾樣東西：三塊中品靈石、一瓶回元丹，還有幾枚沈淵點名要的陣基材料，全是按他的要求備齊的。
“沈先生，東西都在這兒了。老夫能湊到的，全在這兒了。”白鶴鳴有些不好意思，“書院不富裕，靈石就這三塊。”
沈淵看了看，點頭：“夠用了。靈石不是給我用的，是給陣的。三塊中品靈石，至少能把陣眼穩住半個時辰。”
白鶴鳴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糾結己久的問題：“沈先生，就你一個人，能擋得住嗎？劍宗若來，至少是一個元嬰帶隊，三個金丹隨行。書院這邊，真正能打的也就老夫和兩位副院長。而且我們若公然與劍宗為敵，海雲書院就完了。”
沈淵將材料收好，抬頭看向夜空。
“不用書院出手。”他說，“你們只要保護好林小魚和小海就行。劍宗的人，我來應付。”
白鶴鳴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沈淵在桌前坐了一夜，把陣眼的位置重新在心裡推演了三遍。九個陣眼，他埋了三天，改了七次，才終於找到最穩妥的排布。這座陣借的是海風，風從城北往南吹，到了城南被山勢一擋，會在城中形成幾處迴旋。那幾處迴旋，就是他埋陣眼的地方。
“明天天不亮，劍宗的人應該就到了。”沈淵看著桌上那三塊靈石，心裡盤算了一遍陣法啟動後自己還剩下什麼。
靈力會耗盡，劍意也會被抽乾。那一擊之後，他就是個連走路都費勁的廢人。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天還沒亮，沈淵就起了。他坐在院子裡打了一小會兒坐，儘量把狀態調整到最好。雖然這點狀態在元嬰修士面前什麼都不是，但能多撐一息是一息。
天亮前，沈淵去了一趟林小魚的屋子。推開門時，林小魚己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眼睛首首地望著窗外。她顯然一夜沒睡好。
“沈大哥。”她見他進來，輕聲叫了一句。
“吵醒你了？”沈淵在床邊坐下。
“沒。我自己醒的。”林小魚低下頭，手指絞著被角，“我做了個夢。夢見有人來抓我，你跟他們打起來，後來你就不見了。”
沈淵看著她。這丫頭，感覺一向很準。
“夢都是反的。”沈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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