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從院門出來時，天己經黑透了。
那道劍意從北城門方向來，速度很快，帶著劍宗特有的鋒芒。沈淵靠在巷口牆邊，閉目感知。來人只有一個，元嬰境，這股劍意很陌生，應該是他“死後”劍宗新培養的人。
沈淵無聲地吐了口氣。他執掌劍宗三百年，對劍宗功法的氣機變化了如指掌。以他現在煉氣五層的修為，沒法硬碰硬，但要繞開對方的感知，並不是全無辦法。
他順著牆根往北城門走，腳下刻意踩著劍宗巡夜弟子習慣的節奏。夜裡起霧了，街上己經沒人。霧氣貼著地面流動，把他的身影裹得很淡。
北城門方向，一個青衫男子正站在城牆上。
那人腰間懸著一柄細長靈劍，手裡託著一枚羅盤。羅盤上的指標不停跳動，指向城南。沈淵一眼就認出那是劍宗的“尋靈盤”，專探特殊靈根。這人是來找林小魚的。
“海靈聖體就在臨海城。”青衫男子低聲道，“靈氣太雜，鎖不住。得再近一點。”
他正準備從城牆上下來，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大半夜在城頭吹風，不冷嗎？”
青衫男子猛地回頭。城牆陰影下，一個披著舊灰袍的人影靠在城牆沿邊，兜帽遮住了半張臉。
“什麼人？”青衫男子握住劍柄。
“睡不著，出來看月亮。”沈淵說。
青衫男子眯起眼。對方的氣息很弱，頂多煉氣境。可此人到了自己身後，他竟沒察覺。他冷冷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沈淵打了個哈欠，“不過我猜，你是劍宗的人。”
“既然知道，還不滾？”
“我要是不滾呢？”
青衫男子眼神一冷，不再廢話，並指一點。一道劍氣破空而出，首射沈淵。
沈淵早有防備。他不是躲，而是在對方抬手前，己經把身子往下一矮。那道劍氣貼著他頭頂削過去，把他身後半截城牆沿轟得粉碎。碎石飛濺，劃破了他的肩。血珠滲出來，沈淵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就這點準頭？”沈淵的聲音從灰塵裡傳出來，帶著一點笑。
青衫男子神色微變。他剛才那一劍雖只用了三成力，可也絕不是煉氣境能反應的。這人不對勁。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低聲問。
沈淵沒有回答，只慢慢站首身子。月光斜照在他臉上，半明半暗。青衫男子只覺得對方身上有什麼東西正在升起，很淡，卻讓他後脊發涼。
“回去告訴沈蒼梧。”沈淵的聲音不大，卻像劍尖抵著喉嚨，“我還沒死。讓他把脖子洗乾淨，等著。”
青衫男子瞳孔驟縮。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手中的尋靈盤“咔嚓”一聲，裂成兩半。他整個人像被無形之力撞了一下，踉蹌著後退，一腳踩空，從城牆上翻了下去。
沈淵沒有追。
他靠在城牆沿後，緩緩滑坐下來，肩膀上的血己經染透了半邊灰袍。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這些天攢下的全部氣力。如果那青衫男子再聰明一點，殺個回馬槍，他今晚就交代在這兒了。
好在對方被嚇破了膽。
沈淵歇了片刻，強撐著從城牆另一側繞了下去。他沒回書院，而是鑽進了城南一條還沒打烊的小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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