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虛妄。”
“你若不信,為何不敢下來?”
沈淵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你這話,倒是像極了我當年騙人下海餵魚時的說辭。”他站起身,“我信不信你,跟你有什麼關係?”
倒影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下來就滾。”沈淵說。
倒影終於收斂了笑容。他凝視著沈淵,然後緩緩從水中升起,帶著九霄劍,一劍劈向沈淵。
“來得好。”沈淵不退反進,並指為劍,迎了上去。
兩道劍光碰撞在一起。
整座水池炸裂開來。水花飛濺,劍氣縱橫。
沈淵以指為劍,與倒影的九霄劍交鋒。每一劍,都是他曾用過的招式。每一式,都帶著熟悉到骨子裡的感覺。他渾身是傷,新傷舊傷一起往外滲血,身子越來越重。但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用劍的人,到最後一刻,劍不能丟。”沈淵低聲道,“劍若是丟了,心也就散了。”
他一指指出。
劍氣如虹。
倒影被洞穿,緩緩消散。
池水恢復平靜。沈淵單膝跪在水池邊,渾身溼透,像從海里爬出來的。他的身體在發抖,但他的脊背挺得筆首。
“沈淵。”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沈淵回頭,看見一道淡淡的光影浮在水池上空。那光影是一個白髮老者,穿著古老的劍袍,眉目間竟與龍紋玉上的紋路有幾分相似。
沈淵瞳孔一縮。
他沒有見過這個人。但他胸口的龍紋玉,這一刻燙得像要燒起來。
“初代劍帝,元辰老祖。”沈淵緩緩說出這個名字。
老者含笑點頭:“你手裡沒劍,卻還能以指破影。這一關,算你過了。”
沈淵鬆了一口氣,隨即又問:“池子裡那個,是我自己?”
“是你,也不是你。”元辰道,“你剛才斬的是你的執念——對力量的執念,對失去之物的執念。若你放不下,那東西就會一首纏著你。你以後要走的劍道,不是靠恨撐著的。靠恨走的劍,終究會崩。”
沈淵沉默了。
這話,他師父也說過。
“多謝老祖。”他低聲道。
元辰笑了笑:“別急著謝。這關過了,遺蹟的門就快開了。進去之後,你自會明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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