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又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港口的天空。遠處海面上雷光若隱若現，那是劍舟破浪時牽引的天象。照這個速度，沈驚雷三日後才會踏上這座島，但海鯊幫己經封港，他們必須趕在劍宗到來之前離開。
白鶴鳴昨晚離開後，應該己經找到了姓陳的。只要姓陳的船到了斷魂崖外，他們就還有路走。
但前提是，他們能平安下到崖底。
夜幕降臨。
風來島表面依舊熱鬧。夜市的燈亮起來，喝酒划拳的聲音此起彼伏。港口方向，海鯊幫的人己經開始逐條街道清場，為即將到來的劍宗修者騰出地方。那股隱而不發的壓迫感，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沈淵站在窗前，望著港口的燈火，低聲道：“沈驚雷。下次再會。”
子時一到，三人便從客棧後門溜出，沿著無人的小巷朝北邊懸崖摸去。
林小魚揹著包裹在前面開路，林小海緊跟其後。沈淵走在最後。他的身體還很虛弱，但腳步沉穩，沒有半分猶豫。
他們穿過最後一片民居，來到斷魂崖上。
海風從崖底咆哮而上，吹得人睜不開眼。漲潮的海水猛烈拍打崖壁，發出雷鳴般的聲響。
“準備好了嗎？”林小魚把繩子一頭系在腰間，另一頭綁在崖邊一塊巨石上。
沈淵點頭。林小海緊緊抱住姐姐的背。
林小魚深吸一口氣，帶著林小海順著繩子滑了下去。她矯健得像只海燕，在溼滑的崖壁上靈巧地借力，幾個呼吸就下到了幾十丈處的一塊凸巖上。
“沈大哥，快下來！”她的聲音從下方傳來，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沈淵將繩子在腰間繞了一圈，開始往下。他動作雖不如林小魚利索，但也算穩當。只是崖壁溼滑，他的手指幾次打滑，刮出了血。沈淵咬牙忍住，一步步往下挪。
終於，他下到了那塊凸巖上。三人匯合。
“還行嗎？”林小魚問。
“行。”沈淵喘著氣。
“那繼續。這下面應該還有一條石縫能走。”林小魚說。
三人沿著崖壁上的石縫繼續往下，越往下，海風越猛，浪濤聲越大。腳下己經沒有路了，只有凸出的礁石和溼滑的苔蘚。林小魚每一步都走得很穩，還不時回頭拉沈淵一把。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下到了崖底。
潮水湧上來，沒過腳踝。沈淵抬頭望去，斷魂崖如一道黑色巨幕，高聳入雲。
“海道在那邊。”沈淵指著崖壁底部一個被海水淹沒一半的洞口。
林小魚走過去看了看：“水不深，能進。”
三人鑽進海道。裡面漆黑一片，只有海浪聲在耳邊迴盪。林小魚從包袱裡掏出那幾根海螢草。離水後能持續發光幾個時辰，是東海漁民夜裡照明常用的東西。
微光碟機散了黑暗。
“往前走。”沈淵說。
海道幽深曲折，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出口外，是遼闊的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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