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在海上行了三天三夜。
這艘船比海鯊幫的破浪號還破。船底漏，船舷裂，船艙裡一股子陳年魚腥味。陳九撐船，沈淵暈船，林小魚照顧兩個“老弱病殘”，還得兼顧划船。林小海倒是最自在，趴在船頭看魚，偶爾還念兩句詩。
“二狗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啊？”林小海問。
沈淵半靠在船艙裡，臉色慘白，聲音虛弱：“東溟深處，一個叫‘墜星灣’的地方。”
“墜星灣？好怪的名字。”
“以前有顆星星掉在那裡。”沈淵說，“後來那片海就變了。靈氣比別處濃郁得多，海獸也厲害得多。”
林小海眼睛一亮：“那我們是不是能撿到星星的碎片？”
“你要那玩意兒幹什麼？”
“換錢啊。”林小海理首氣壯，“有錢了就能給姐買新衣裳，給你買治暈船的藥。”
沈淵哭笑不得。這孩子的腦子裡，裝的全是些樸素又溫暖的小事。
陳九一邊撐船一邊說：“墜星灣可不是鬧著玩的。那一帶的海獸，外圍最弱的都有築基期。再往裡走，金丹甚至更強的都有。咱們要去那種地方，得有萬全準備。”
沈淵支起身子：“東海這一帶的水路暗流，沒人比你更熟。你就說，墜星灣能不能到？”
陳九沉默了片刻：“能。但要繞著‘鬼哭礁’走。那地方暗流兇險，大船過不去，我這小船倒能鑽過去。只是到了墜星灣外圍，海獸出沒，我也只能送你們到邊上，不敢再往裡進，再往裡，我這把老骨頭就回不去了。”
“夠了。”沈淵說，“只要到了外圍，我自有辦法。”
陳九點點頭，不再說話。
當天下午，海面上的風浪漸漸大了起來。天色陰沉，烏雲密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味。陳九抬頭望了望，眉頭皺起：“有海獸。從水紋看，是築基中期的鐵鱗梭。方向偏北，離我們還有段距離。”
“能繞開嗎？”沈淵問。
陳九搖頭：“它速度太快，這破船跑不過。先往左前方礁石群靠，在開闊海面上，船經不起撞。”
林小魚立刻警覺起來，反手抽出腰後短劍。劍出鞘，帶出一道幽藍的寒光。林小海躲進船艙，兩手緊緊攥著那把骨匕首，縮在角落裡，小聲唸叨：“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不立危牆之下……”
沈淵從包袱裡取出三張下品符籙和那張火符，遞給林小魚：“符你拿著。等它靠近，先扔下品符，再用火符。傷不了它，但能擋一瞬。你就趁那一瞬下水，往礁石群裡引。”
林小魚點頭，把符紙攥在手裡。
陳九一邊撐船一邊沉聲道：“丫頭，一會兒別正面硬上。那東西身上有傷，不一定要跟咱們拼命。進了礁石縫，它施展不開。你聽沈先生指揮，咱們不跟它打，把它繞暈了嚇走就行。”
漁船在陳九的操控下，劃出一道弧線，朝左前方一片黑壓壓的礁石群駛去。林小魚蹲在船頭，盯著海面，眼睛一眨不眨。
海水翻湧。一個灰色的影子從水下掠過，約莫三丈來長，速度極快。那是一條通體覆蓋鐵灰色鱗片的梭形海獸，背脊上有一排短短的骨刺，嘴部尖長如槍。它的腹部有一道撕裂傷，正往外滲著血水。
“真受傷了。”陳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怪不得。這是被什麼東西從深水區趕出來的，慌不擇路。這種海獸受了傷會亂撞，不好惹，但也好騙。”
“它朝我們來了！”林小魚大喊。
那鐵鱗梭顯然發現了漁船，尖長的嘴部破開水面，像一支利箭般射來。
“扔符！”沈淵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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