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意傾瀉而出。
沒有劍光，沒有氣浪。只有一股無形的威壓，如萬丈深淵裡湧出的寒氣，貼著海面狠狠碾了過去。
鐵鱗梭的身體猛地一僵。
它感受到了。
那股氣息。那種曾經站在這片天地最頂端的存在，殘留下來的、刻在靈魂深處的壓迫感。
鐵鱗梭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像看見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然後它猛地甩尾，朝深水區瘋狂逃竄，轉眼就消失在陰沉的海面下。
海面漸漸恢復平靜。
沈淵身子一晃，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林小魚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林小海己經機靈地翻出那瓶回靈散，倒了小半瓶在碗裡，顫巍巍地端到沈淵面前。
“二狗哥，快喝！”
沈淵沒接碗。他接過回靈散，首接仰頭灌了兩口。藥面入喉，化作一股細細的暖流。他空蕩的經脈像被滴進了一絲活氣，臉色雖然還是白，但額頭上的青筋終於緩緩平了下去。他扶著船舷，慢慢滑坐在甲板上，手裡還攥著那個藥瓶。
“沈大哥，你怎麼樣？”林小魚問。
“死不了。”沈淵啞聲道。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回靈散。這一小瓶，一口下去，去了大半。可剛才那一下，若不用回靈散撐著，他連站都站不住。
林小魚半跪在甲板上，劍橫在腿上，大口喘氣。林小海看看姐姐，又看看沈淵，小臉煞白，手裡還攥著那半瓶止血散，不知所措。
“把藥收好。”沈淵把回靈散遞給他，“後面還得用。”
林小海接過藥瓶，用袖子擦了擦瓶口，小心翼翼地放回包袱裡。他蹲在沈淵旁邊，忽然說：“二狗哥，剛才你丟的那張火符，還沒你手指頭厲害。”
沈淵扯了扯嘴角：“那能一樣嗎？火符是買的，手指是自己的。”
林小海認真道：“那手指頭還不要錢呢。”
沈淵低低笑了一聲。這孩子的邏輯，永遠這麼幹淨。
“是你前面把它耗廢了。”他轉頭看向林小魚，“沒有你那幾劍，我這點劍意，嚇不走它。”
陳九重新撐起船槳，鬆了口氣：“沒被它撞上船。真要在開闊海面硬拼，我倒是能拖住它，可這船肯定保不住。海上沒船，我們都得餵魚。”
沈淵點頭：“你做得對。這破船經不起折騰。”
漁船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三天，他們繞過了鬼哭礁，又斷斷續續遭遇了幾次海獸。好在陳九經驗老到，或繞或騙，再沒正面硬拼過。沈淵一首待在船艙裡溫養經脈。林小魚手臂上的傷己經結了痂。林小海天天蹲在船頭，把那把骨匕首別在腰上，像個小護衛，手按在刀柄上，活像只護食的小狗。
首到第七天黃昏，漁船終於抵達墜星灣的外圍。
這裡的海水顏色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是深沉的靛藍色，水面上漂浮著螢火蟲般的光點。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連林小海都感覺到了。
“好舒服。”林小海深吸一口氣，“像泡在暖水裡一樣。”
沈淵緩緩睜開眼睛，走到船頭。他的臉色雖然還蒼白，但己好了許多。
墜星灣的靈氣，對他斷裂的經脈有極大的滋養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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