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劍，不是壓死人的。”他開口，聲音像從地底傳來，“你壓你的，我走我的。”
他硬扛著山勢，一步，兩步，三步。每走一步，那劍意就衰弱一分。走到第九步，劍意徹底崩潰。
沈淵噴出一口血，但眼中盡是狂態。
只剩最後一道。
那劍意與前八道截然不同。它沒有形狀，沒有氣息，甚至沒有殺意。它就那麼站在那裡，像一把還未出鞘的劍。
沈淵看著它，忽然渾身一震。
他認出了這道劍意。
確切說，他認出了這道劍意裡的東西。那是最初的劍心。像初代劍帝第一次握劍時那樣，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怕，只憑一腔最純粹的熱血揮劍。
它太乾淨了。
乾淨得讓沈淵想起自己六歲那年，從師父手裡接過第一柄木劍的那個下午。那一刻的他和萬年前的元辰，隔了萬年光陰，卻有著一模一樣的眼睛。
“原來如此。”沈淵喃喃道，“前面八劍，考的是劍道。這一劍，考的是劍心。”
那劍意不動，像在等他。
沈淵站起身，朝它走去。每走一步，他身後就閃過一道幻影。持劍的少年、戰妖的青年、繼任宗主的沈淵、界域海上拼死一戰的沈淵……他這一生，在幾步之間走完了。
終於，他走到了最後一道劍意麵前。
“這一劍，我不破。”他說。
他張開手，握住了那道劍意。
那一瞬間，石臺周圍的九道劍影同時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九劍合一，化作一道洪流，衝入石臺上的太初劍中。
劍身猛然震動。
然後，太初劍緩緩從石臺中升起。
它離開了插了萬年的石臺，在半空中轉了一圈，劍尖輕輕指向沈淵。
沈淵抬頭。他滿臉是血，眼睛卻亮得驚人。
“這劍，我拿了。”
他抬手。
太初劍“嗡”的一聲，如歸巢之鳥，飛入他手中。
一剎那，整個地下世界都在震動。
沈淵握劍的右手在顫抖。那劍的重量，比山還沉。但沈淵的表情，卻是林小魚從未見過的暢快。
“劍……”他低聲道，“終於又有了。”
然後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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