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沒有立刻靠近那棵樹。
風從領地邊緣吹過來,黑耳的氣味很新,那點血腥味也是真的。
她站在原地聞了一會兒,才慢慢往前挪,剛走幾步,樹後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警告。
姜清越腳下一頓。
下一秒,一顆熟悉的腦袋從灌木後探出來,是黑耳,右耳邊緣缺的那一小塊還是老樣子,毛卻比前幾天亂不少。
它站得離姜清越不遠,背微微拱著,喉嚨裡發出短促的聲音,“別過來”,他的意思很明確。
姜清越也沒打算硬湊。
她停在原地,看了幾眼。
黑耳右後腿外側的毛黏在一起,顏色比周圍深,落腳時也明顯輕一點,應該是受傷了,但還能站,也還能走。
見姜清越沒有繼續靠近,黑耳盯了她一會兒,轉身鑽進灌木,動作比平時慢,卻沒到走不動的程度。
姜清越一首等到它的氣味離得非常遠了,才走到剛才那棵樹邊。
樹根旁有幾滴己經發暗的血,附近還有黑耳踩過的腳印,再往外,一小片泥地被踩得很亂。
姜清越低頭聞了聞,除了黑耳本身的氣味,風裡似乎還壓著一點別的味道,很淡,像前幾天那群狗留下的味道。
可雨後氣味早就亂了,她不敢確定。
姜清越抬頭看了眼黑耳離開的方向,沒有追上去,黑耳受傷了也不願意讓她靠近,真跟上去,人家未必領情,說不定先給她一爪子。
至少它還活著,也回來了,剩下的,以後再看。
姜清越轉身往溪邊走,這次走得不快,走一段,停一段,以前她經過這些地方,腦子裡記的東西很簡單,哪邊有竹子,哪裡能喝水,前面哪棵樹方便爬,再遠一點是黑盒子,就夠用了,至少她以前一首這麼覺得。
可這幾天一折騰,原本好用的地方己經變了不少,靠近黑耳領地的那片竹林暫時不能碰,狗群出現過的方向,她也不想去,原本幾處輪著吃的地方,一下少了快一半。
姜清越走到一小片熟悉的竹叢旁,葉子還在,地上的狗味卻沒完全散,她只在外圍停了幾秒,轉身就走了。
有飯,但吃一口得先賭附近有沒有狗,這頓飯有點貴。
再往前是溪邊,和前幾天暴雨後相比,水稍微淺了一些,岸邊卻被沖掉一塊。
她以前習慣踩著過去的幾塊石頭,有兩塊不在原位,其中一塊卡在下游,露出半截,另一塊乾脆沒影了。
姜清越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原來那條路不能走了,她沿著岸邊往上走,找了好一陣,才看見一處水淺、石頭又密的位置。
第一塊穩,第二塊也行,第三塊表面有青苔,她伸爪碰了碰,沒有踩,從旁邊繞過去了。
過了溪,姜清越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地方暫時能走,下次下大雨以後,還得重新看。
她繼續往前,一棵以前很好爬的樹被折斷了半邊,原先能藏身的一片灌木也被雨壓塌了,滑坡那一帶更不用想,繼續繞。
狗群出現過的位置,她也暫時不往裡走,至於黑盒子,她以前只知道“那邊有一個”,今天重新走才發現,從溪邊過去要繞坡,從樹洞另一側過去反而更近。
她在岔路口停了一會兒,把那條近路重新走了一遍,真出了事,差的可能就是這點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