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務堂主樓分上下兩層,一層是內務弟子處理雜務的廳堂,二層檔案室存放宗門調令、陣文卷宗,門口常年有兩名凝墟境護衛把守。沈硯捏緊衣襟內側的內務令牌,隱光玉符留一絲靈力保底,低頭順著迴廊緩步靠近。
廳堂裡往來弟子絡繹不絕,不少人認出他的身形,交頭接耳的竊語聲此起彼伏,演武場廢脈、葬身葬淵的流言早就傳遍宗門,誰也沒料到他能活著回來。沈硯全然無視周遭打量的目光,徑直走向通往二層的階梯,守門護衛立刻橫臂將他攔下。
“止步,二層檔案室僅限內務在冊執事入內,出示專屬手諭。”
沈硯心中早有預料,普通內務令牌只能通行外院山道,沒有執事手諭根本進不去檔案室。他面上不動聲色,刻意擺出內務辦事的冷硬姿態:“內務長老臨時差遣,核查葬淵鎖靈陣損毀卷宗,事發緊急,手諭留在長老書房,令牌在此,諸位大可查驗。”
護衛對視一眼,指尖撫上令牌探脈,確認是內務堂正統法器,卻依舊不肯放行。二人遲疑之際,樓梯頂端傳來一道戲謔陰柔的聲音,一身錦紋青衫的年輕男子緩步走下,是沈燼的心腹,內務堂副執事周恆。
周恆目光掃過沈硯,眼底毫不掩飾譏諷:“我當是誰,命倒是硬,葬淵那麼多墟影盟修士都沒能收下你的性命。內務長老何時派你查卷宗?我全天守在堂內,從未聽聞指令。”
沈硯清楚這人是沈燼安插的眼線,必然會百般阻攔。他壓下翻湧的怒意,淡淡開口:“長老私下吩咐,不便當眾聲張,鎖靈陣破損事關宗門安危,耽誤下來,責任輪不到副執事承擔。”
“嘴倒是能說。”周恆輕笑一聲,抬手示意兩名護衛守住階梯,“沒有手諭,今天誰也別想踏進檔案室。要麼現在離開,要麼隨我去見二公子對質,你選一個。”
對方擺明要強行將他押去沈燼面前,一旦相見,根本無從辯解。沈硯暗中催動一絲骨匣微弱力量,纖細透明的金骨絲悄無聲息飄向周恆腰間存放卷宗調令的儲物袋,輕輕勾住一張薄薄紙卷。
他嘴上假意退讓,往前踏出半步,裝作要交出令牌的模樣分散眾人注意力,骨絲順勢將那紙卷悄然扯落,滑入自己袖中。做完這一切,沈硯故作不耐:“既然副執事執意阻撓,我自去尋長老親自報備。”
說完不等周恆回話,轉身從容走下階梯,全程沒露出半點異樣。周恆只當他自知理虧服軟,隨口叮囑護衛多加留意,便轉身重回二層,壓根沒察覺儲物袋裡少了一份調令文書。
沈硯快步繞到內務堂後方僻靜竹林,確認四下無人,才將袖中紙卷展開。泛黃的調令上清晰印著沈燼的私印,三日前調動二十名門內護衛奔赴葬淵、啟動鎖靈大陣的指令赫然在冊,文末還隱晦批註,配合墟影盟巡察使圍殺闖入谷底之人。
白紙黑字,實打實的實證握在手中,沈硯指尖微微收緊。可這份文書僅僅只是開端,僅憑一紙調令,很難扳倒早已籠絡諸多長老的沈燼,對方大可推脫是為封鎖邪修,刻意顛倒黑白。
遠處山道忽然傳來密集腳步聲,方才離開院落更換玉牌的暗衛帶著三名灰袍護衛沿路搜查過來,顯然發現他不在舊院,循著蹤跡追至內務堂附近。沈硯迅速將調令摺好藏入暗格玉佩,催動隱光玉符裹住身形,藉著竹林錯綜複雜的枝幹,朝著西側舊院折返,眼下證據在手,可危機依舊如影隨形,他必須儘快突破凝墟境,才有底氣亮出這份底牌對峙。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