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息整整一夜,地心溶洞稀薄的本源靈氣盡數被沈硯吸納周身。經脈上被煞火灼燒的細碎暗傷平復大半,之前催動萬魂歸匣造成的神魂眩暈感消散許多,唯有鬢角那幾縷霜白髮絲紋絲不動,壽元折損留下的空洞寒意,始終盤踞在四肢百骸,怎麼都驅散不去。
他緩步走到環形鎖陣的石臺邊,將墟葬骨匣平放陣眼中心,引動匣內殘餘本源順著陣紋遊走加固屏障。穹頂整條墟晶脈早前被抽乾,早已失去自主供給靈氣的能力,如今維繫封印的所有力量,全都要依靠骨匣持續輸出微光。裂隙裡翻湧的黑氣被牢牢阻隔,短時間內不可能衝破防線。
安頓好大陣,沈硯單獨分出一縷自主流轉的細骨絲留守溶洞。這縷骨絲等同於預警耳目,一旦谷外荒嶺的煞陣異動,或是地底殘魂掀起暴亂,震動訊號都會順著地脈及時傳到他識海。做完全部防護,他體外裹上一層凝練均勻的墟光隔絕蝕魂濁氣,縱身一躍,再度躍入側邊黑霧繚繞的地底裂隙。
此番下沉的路途比上一回安穩不少,先前毀掉墟主半截惡骨,本源魂團力量折損過半,沿途遊蕩的怨念虛影寥寥無幾。就算零星黑影衝撞體外光罩,也掀不起半點波瀾,轉瞬便被墟光消融乾淨。順著厚重的濁氣暗流下墜千丈,無邊無際的黑泥平原再次鋪展在眼前,泥面不斷冒出的黑泡戾氣衰減大半,整片空間壓抑沉重的氣息淡去不少。
沈硯貼著巖壁穩步前行,平原中央懸浮的黯淡魂團察覺到外來者,發出一陣微弱又不甘的嘶吼,可它無力調動大範圍煞氣圍剿,只能釋放幾道細碎黑氣試探,全都被體外墟光擋下。他牢記歷代守匣殘魂傳遞的線索,直奔黑泥平原最深處,越是往腹地走,地底滲出的陰冷死氣越是濃郁,腳下淤泥黏稠溼滑,每一步都要消耗靈力穩住身形。
行至平原盡頭,一處凹陷的深坑映入眼簾,坑底浮動著一層瑩黑色柔光,那裡便是墟主本源煞核的藏匿之地。深坑外圍布有一層天然凝成的煞紋結界,是墟主當年親手設定的防護,結界流轉的死氣具備極強的吞噬力,貿然觸碰的瞬間,體外墟光防護便會被啃噬殆盡。
沈硯抬手喚出數道纖細骨絲,循著結界紋路的細微縫隙緩緩探入,催動絞殺之力一點點消磨外層防護。破除結界持續消耗靈力,丹田剛積蓄起來的微薄力量飛速流失,手臂舊傷隱隱抽痛,他死死咬緊牙關,不敢有絲毫鬆懈。
耗時半個時辰,結界總算裂開一道窄小缺口,坑底懸浮的雙色煞核清晰顯露,晶石一半纏繞漆黑凶煞,一半裹著溫潤翠綠生機,正是填補壽元虧空的關鍵至寶。沈硯剛準備催動骨絲勾取煞核,半空沉寂許久的墟主魂團驟然瘋狂躁動,傾盡自身殘存所有死氣凝成巨型黑浪,朝著深坑狠狠席捲而來,不惜耗盡本源,也要阻攔他奪走根基煞核。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