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溶洞之內,溫潤的金光從墟葬骨匣緩緩流淌而出,環繞沈硯周身流轉。他盤膝坐於先祖巨骨之上,雙目緊閉,心神沉靜,任由神話空間內雙色煞核釋放的翠綠生機遊走四肢百骸。
斷崖死搏留下的經脈裂痕,正在一點點修復,可萬魂秘術引發的神魂反噬,卻沒有那麼容易消弭。腦海之中時不時掠過歷代守淵修士模糊的虛影,陣陣眩暈反覆襲來,每一次調動靈力,識海都會傳來細微的酸脹刺痛。想要徹底根除反噬,需要一段漫長安穩的休養時間。
溶洞一側,被骨絲牢牢禁錮的一眾俘虜安靜伏在地面。修為盡廢的墟盟盟主垂著頭,面色一片死灰。荒嶺祭壇崩塌、灰袍長老墜淵,兩大依仗盡數覆滅,他心中清楚,墟盟佈局萬年的計劃,遭遇前所未有的重創。
沈硯緩緩睜開雙眼,鎏金光澤自眼底褪去。他暫時停下調息,神識掃過環形鎖陣的裂隙。失去荒嶺祭壇源源不斷的煞氣灌注,地底墟主殘魂衝擊屏障的力道弱了不少,但黑泥平原沉澱萬年的死氣依舊緩慢滲透,屏障裂紋還在悄然擴張。
“只守不攻,終究坐以待斃。”沈硯低聲自語。
祭壇只是墟盟最大的一處煞氣陣眼,長老臨死前吐露,大陸各處還分佈著大量墟盟分部據點。那些據點小型法陣依舊在運轉,持續蒐集天地死氣,暗中輸送支援地底墟主。只要據點一日不除,墟主殘魂便永遠有汲取力量的渠道,封印危機無法徹底根除。
他邁步走向被俘的墟盟盟主,萬千纖細骨絲懸浮在半空,淡淡金光散發壓迫氣息。
“各地墟盟據點分佈在何處,一一交代清楚。”
盟主抬眼看向沈硯,眼底滿是頹然,卻依舊存有一絲僥倖:“就算你搗毀據點又能如何?墟主乃是萬古存在,宿命難以逆轉,你不斷斬除外圍勢力,只會激怒潛藏地底的殘魂……”
“廢話不必多說。”沈硯指尖微動,骨絲輕輕收緊,擠壓對方受損的丹田,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祭壇已毀,長老葬身深淵,你如今一無所有,抗拒到底,只會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鑽心的痛苦不斷放大,盟主心理防線徹底崩塌,斷斷續續吐出情報。墟盟一共有七處核心據點,荒嶺祭壇為首,其餘六處散落於黑澤荒原、枯風峽谷、隕骨戈壁等地,每一處據點都設有小型聚煞陣,常年蒐羅修士精血、荒野枯骨供養陣法。
除此之外,據點之間設有傳訊密道,一處遭遇襲擊,其餘各處立刻便能收到預警。想要逐一清掃,不能大張旗鼓,必須隱秘潛行,逐個擊破。
沈硯默默記下所有地點方位,隨後操控骨絲將盟主與其餘煞修單獨隔離。這些俘虜不能隨意釋放,若是放任他們外出,很快便能重新聯絡墟盟殘餘勢力。他尋了溶洞深處一處密閉石室,以骨紋封鎖石門,將所有人關押在內,留下少量骨絲持續看守。
處理完俘虜,他再度回到先祖巨骨旁繼續調息。連續兩日靜心休養,體內受損經脈大體癒合,靈力恢復七成左右,神魂的眩暈感減輕許多,只是萬魂秘術留下的隱患依舊潛藏,若是再度強行催動禁忌秘術,反噬會成倍加劇。
自身狀態勉強具備遠行條件。沈硯起身走到地心溶洞出口,望向葬淵山谷之外遼闊的山林。長久困守葬淵,只能被動等待敵人上門,如今主動權短暫握在手中,正是外出清剿據點的時機。
唯一的隱患便是地底鎖陣。他不能長時間離開,若是外出期間墟主殘魂驟然發力衝擊屏障,無人鎮守,後果不堪設想。
沈硯思索良久,運轉墟葬骨匣,分出一部分骨絲紮根環形鎖陣四周,固定形成持續性防禦紋路,自動吸納周遭墟力加固屏障。這套佈置只能維持半月有餘,也就是說,他必須在半個月之內,至少摧毀兩到三處據點,而後迅速折返葬淵。
時限緊迫,容不得過多耽擱。
臨行前,他最後一次探查石室俘虜,確認看守骨絲運轉穩定,隨後收斂周身氣息,僅保留少量骨絲護身,踏出地心溶洞,順著葬淵溝壑向外前行。
山谷之中一片狼藉,崖頂崩塌落下的碎石遍佈山道,殘留的煞氣已經漸漸消散。沈硯一路前行,腦海梳理行動順序。距離最近的據點位於枯風峽谷,路途三日行程,聚煞陣規模中等,駐守人手不多,適合作為第一個目標。
穿過葬淵谷口,放眼望去,遠方天際隱隱有數縷淡薄黑氣緩緩升騰,正是墟盟據點運轉陣法散發的氣息。
沈硯腳步不停,身形隱入密林陰影之中。摧毀荒嶺祭壇只是第一戰,清掃散落各地的墟盟據點,斬斷墟主所有煞氣來源,這場漫長的守淵之戰,才剛剛進入新的階段。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