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軍大陣剛剛成型,四方光幕穩穩托住瀕臨崩碎的鎮墟屏障,勉強扛住墟主巨爪持續下壓的恐怖威勢。沈臨淵藉著片刻喘息,盤膝懸坐半空,運轉沈家骨脈療傷,壓制侵入經脈的域外墟氣,燃燒壽元帶來的反噬一陣陣席捲全身,鬢邊白髮還在不斷增多,每一次調息,都要忍受經脈撕裂般的劇痛。
守墟府大長老坐鎮中軍,手持四脈聯動陣盤,有條不紊調配各方戰力:“丹霞谷靈火駐守東側,灼燒外洩墟氣;靈溪洞淨水鎮守西側,淨化被濁氣汙染的天地靈氣;守墟弟子分列南北兩翼,構建防線,嚴防影墟殘餘修士近身偷襲。所有人穩住陣腳,拖延時間,靜待更多盟友趕來!”
各路修士依令而動,一時間,靈火騰空、淨水漫卷,層層防禦工事層層疊加,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瞬間穩固大半。荒漠上空,正邪雙方陷入短暫僵持,墟主分神遲遲無法衝破多重防禦落地,虛空裂隙擴張的速度,被迫緩緩停滯。
可誰也沒有料到,致命危機,從來都不在正面戰場,而藏於援軍隊伍內部。
青雲宗那三百前來敷衍差事的外門弟子,看似規規矩矩駐守西南角落,實則全員早已被影墟臥底收買。帶隊的青雲外門執事,腰間暗藏影墟特製的噬魂骨笛,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虛空裂隙與墟主巨爪之上,不動聲色抬手將骨笛抵在唇邊,低沉陰寒的笛音悄然散開。
笛音專門攪亂修士心神,動搖道心,穿透力極強,無聲無息鑽入附近靈溪洞修士識海。幾名修為偏弱的靈溪洞弟子瞬間雙目赤紅,神智失守,抬手便朝著身旁同門揮起法器,自相殘殺。
“不對勁!有人搞鬼!”靈溪洞洞主第一時間察覺異動,抬手祭出清心玉璧,釋放溫潤靈光穩住門下弟子心神,厲聲呵斥,“西南方向青雲宗隊伍,你們暗中作祟,居心何在!”
一語戳破陰謀,那名青雲執事索性不再偽裝,仰頭放聲獰笑,揮手扯開腰間黑袍內襯,露出影墟專屬的血色墟紋:“守墟一脈冥頑不靈,非要阻攔墟主大人降臨,今日我便從內部撕碎你們的援軍大陣!所有被影墟許諾好處的同道,時機已到,動手!”
話音落下,援軍隊伍各處,接連爆發騷亂。不少被影墟以靈材、修為突破法門收買的散修、小宗門修士紛紛倒戈,掏出暗藏的邪器,偷襲身邊並肩作戰的戰友。前一秒還同心禦敵的陣線,轉瞬裂痕叢生,廝殺四起,聯動防禦大陣多處節點失守,層層光幕接連出現缺口。
雲層之上蟄伏的影墟大祭司殘魂見狀,狂喜不已,立刻催動咒印,調動荒漠地底潛藏的影墟死士,從地下暗道突襲防線缺口,裡外夾擊。
“一群利慾薰心之輩,為了些許蠅頭小利,甘願淪為邪魔爪牙,出賣蒼生!”沈臨淵強行壓下體內傷勢,猛地站起身,鎮墟骨玉再度亮起金光,骨絲鋪展而出,轉瞬纏住三名倒戈偷襲的叛徒,直接絞碎其體內煞氣本源。
他心裡無比清楚,內部叛亂一日不平,外部防線遲早會全面崩塌,屆時墟主分神便可順著缺口長驅直入,域外裂隙徹底敞開,人間再無翻盤機會。
守墟大長老當即調整部署,分出兩百名精銳弟子,組建肅叛小隊,專門清剿內部奸細叛徒:“優先斬殺操控噬魂骨笛的青雲執事,切斷內亂源頭!其餘人死守正面防線,絕不能給墟主可乘之機!”
丹霞宗主駕馭火龍,橫掃作亂叛徒,焚邪靈火所過之處,沾染墟氣的叛徒瞬間化為灰燼,厲聲怒斥:“百年安穩養出一群鼠目寸光之徒,邪魔降臨,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般背叛,與自掘墳墓何異!”
內亂廝殺愈演愈烈,正面防禦光幕因為不斷抽調人手平叛,防禦力持續下滑,原本僵持不動的鱗甲巨爪,抓住破綻猛地發力,轟然向下一沉,硬生生壓穿兩層防禦光幕,距離地面僅剩數丈,洶湧的域外墟氣順著缺口瘋狂傾瀉,腐蝕得荒漠大地不斷塌陷。
虛空裂隙深處,傳來墟主分神暴怒的意念嘶吼,裹挾毀滅之力,全力催動巨爪往下碾壓。
沈臨淵一邊出手鎮壓叛徒,一邊死死盯住下壓的巨爪,心頭沉甸甸的。外部強敵壓境,內部叛徒作亂,隔岸觀火的頂級大宗門依舊按兵不動,如今援軍自顧不暇,想要守住天地防線,難如登天。
就在此時,遙遠天際,忽然傳來浩蕩鐘聲,九道巍峨山門虛影凌空顯現,常年閉關不問世事的九大隱世仙門,竟在這一刻全員出世,浩浩蕩蕩的遁光鋪滿天際,為首九位仙門宗主隔空喊話,聲震萬里荒漠:“守墟護世,大義所在,我等避世太久,今日豈能坐視蒼生受難,九大隱世仙門,舉全族之力,馳援荒漠!”
絕境之中,天降強援,戰局迎來一絲轉機。可所有人都明白,這僅僅只是暫時緩解壓力,距離墟主本體降臨域外通道,僅剩一個半時辰,一場囊括世間所有頂尖戰力的終極死戰,已經避無可避。
(本章完)








